春風各自好_第5章 受了欺負
受了欺負,自然要還回去。
先前忍著,不過是因為王爺的身份,得罪不起。
方才那一巴掌,已經越過了規矩。
若陸祁再打他,可就是犯上了。
我趕忙拉住陸祁。
他見我眼裡盡是擔心,只好不情不願地收住。
肅王陰著臉,冷冷打量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人。
「哪裡來的,竟敢這樣對我?」
我心裡一緊,先擋在陸祁前頭,「臣女說有婚約,殿下不肯信,眼下未婚夫就在這裡,殿下該信了吧?」
肅王神色沉下去。
我沒等他再說,便屈膝告退。
「出來這麼久,父親該擔憂了,臣女得回府了。」
拉住陸祁,轉身就走。
背後那道目光,冷得叫人不舒服。
過了迴廊,我才鬆開手。
陸祁也終於醒過神,聲音忽地高起來,「未婚夫!唔......」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他露了餡。
嘴唇貼著掌心,溫溫熱熱。
他眨了兩下眼,乖乖沒再作聲,讓我拉著下了山。
到了車裡,陸祁臉還紅著,直直看我。
「剛才那個未婚夫,說的是我?」
還沒等我回話,他自己先垂下頭,酸意都露出來了。
「我明白了,因為他不肯放過你,所以你才拿我擋一擋,對麼?」
那模樣,像毛被雨澆溼的大狗,委屈極了。
「知暖,分別時答應過我的,你還記得麼?」
「不能真把我只當個擋箭牌......」
見他愁眉苦臉,我不由笑起來,「怎麼就一定是擋箭牌?」
他先有些茫然,慢慢品出話裡的意味,眼睛越來越亮。
「你,你是說......」
我端著一點矜持,點了點頭。
他一下坐直,頭頂撞得車頂一響,「咚」的一聲,連車也晃了一下。
顧不上痛,他捂著腦袋,笑得傻乎乎的。
「我立刻寫信,請爹孃進京,到你家提親。
」
我忍著笑替他揉頭,又嗔他:
「怎麼早到了?不是說,還要過些日子才進京麼?」
他摸了摸鼻尖,「想早些見到你,便騎快馬先回來了。」
說著,又氣了起來。
「幸好來得早,知暖,果然有人惦記著你!」
「我就知道,京城這群人,沒一個安好心。」
12.
西北打了勝仗,皇帝高興得很。
陛下在宮中擺了大宴,給歸來的將士接風。
春宴上兩個人接連拒婚的事,不知叫誰傳了出去。
京中越傳越熱鬧,說法五花八門。
也有人琢磨,畢竟還沒定儲君。
王爺眼下得寵,往後是不是他登位,誰又說得準。
貴妃焦急得不行,卻不能頂著這些議論再生事。
不料,肅王近來又辦成了幾樁差事。
皇帝當朝稱讚,滿殿大臣都聽得清楚。
風聲忽然又變了。
我才到宴上,便聽見姑娘們低聲議論。
「那就是韓家回京的姑娘?」
「不肯嫁給殿下,卻選了個武夫,真不會看人。」
我照常入座,肩上卻忽然一熱。
旁邊宮女腳下一歪,茶水便潑在我半邊衣裙上。
「姑娘恕罪,快隨奴婢到偏殿換衣裳吧。」
我看了看溼衣,再看她躲閃的眼神。
一時沒有作聲。
這法子也太老套了。
疏桐已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我陪韓姑娘一道去。」
宮女怔了一下,支吾半晌也說不清。
疏桐語氣仍很平靜,「換件衣裳罷了,韓姑娘能去,我就去不得麼?」
她不敢再多說,只得低頭帶路。
這一路倒沒再發生什麼。
我在心裡鬆了口氣。
前幾日,疏桐到家裡看我。
又賠了一回不是,送了好些時新的衣料、首飾。
她說得誠懇,我也沒打算再同她結怨。
那件事,便算過去了。
之後她又約我一同出去。
熟悉下來,才知她書讀得多,確實有才氣。
吟詩、作對、琴棋書畫,哪樣都難不倒她。
那點隔閡漸漸沒了,我們很快便親近起來。
今日她會替我解圍,我也不覺得意外。
再回到座上,滿殿忽然靜下來。
歸京的將領們依次走了進來。
陸祁披著銀甲,站得筆直。
皇帝看著他,滿眼都是讚賞。
「陸卿年紀雖輕,本事卻好,這回立了這樣大的功,想要什麼賞,儘管告訴朕。」
我的心跳不由快起來。
陸祁跪下行禮。
「臣不敢居功,只盼陛下念臣浴血刀敵,答應臣一個私願......」
隔著滿殿的人,他望向我。
「臣與韓家姑娘兩小無猜,想用這回軍功,換一道賜婚的旨意。」
席間忽地一聲「咣噹」。
肅王碰翻了酒杯。
白著臉,緊緊盯住殿中的陸祁。
皇帝卻笑起來,「倒是個情意深重的小將軍。」
他看看陸祁,又循著那目光望向我,越看越高興。
「才貌相配,確是好姻緣,朕便替你們做主,準了這門婚事。」
皇帝親口應了,婚事就這麼定了。
13.
賜婚的旨意,陸祁求到了。
陸家父母也趕來了京城,媒人、聘禮,一樣一樣備得緊鑼密鼓。
一直忙到了放榜那日。
他是領兵的,又不去考功名,我原本沒打算看熱鬧。
疏桐卻早早叫丫鬟來請我。
坐在茶?裡,我託著下巴,同她講近日的事。
自從皇帝賜了婚,那些姑娘對我竟客氣了許多。
先前背後的那些話,也聽不到了。
疏桐明白地笑了,「京中的姑娘,哪個不愛惜自己的臉面。」
「你不肯,我不肯,她們若追著去嫁,豈不顯得不如我們?」
「起先,她們覺得你不會挑夫婿。」
「如今見過陸小將軍,知道他年輕有為,自然便不這麼想了。」
「她們只當你是看中陸小將軍太出色,才不肯嫁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