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各自好_第2章 我怔了怔
」
我怔了怔。
來京途中,確實救過一個人。
那人當時滿臉都是血,我哪裡記得他的模樣。
不過是順手行了一樁善事。
可救人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拿主意的是阿爹。
小廝將人抬起來,大夫替他裹傷,藥和飯食都是丫鬟送的。
要論救命恩人,怎麼也得先謝我爹。
偏偏只記住了我,難道見色起意?
聽見韓家,貴妃的神情倒緩了些。
阿爹是望族子弟,做著二品官。
這回有功入京,正得皇帝看重,確是值得她拉攏的人。
貴妃重新露出笑,待我突然親熱起來。
「好孩子,尋到花怎麼不早說?叫本宮等了這麼久。」
我收緊手指,俯身行禮,「回娘娘,臣女沒有找到絹花。」
剛才疏桐不也是這麼答的麼?
4.
貴妃的笑僵了一下。
疏桐望過來,滿眼驚訝。
我垂下眼,面上仍坦坦蕩蕩,就像從沒瞧見那朵花。
「娘娘,臣女方才只是拾了自己的帕子。」
「程姐姐或許看錯了。」
疏桐猶豫了一會兒,又溫聲勸我:
「妹妹對殿下有救命之恩,他方才也說了,這樣的緣分錯過了,妹妹往後真不後悔麼?」
後悔?
我看未必。
她越是急著勸,旁人越是朝她看,神色漸漸奇怪起來。
她與肅王兩小無猜,這事連我一個剛回京的人都聽過。
肅王也看了她一眼,眉頭壓下來。
我仍不緊不慢地說:
「殿下生得這樣俊朗,風姿又好,傾心於殿下的姑娘不知有多少。」
「真有人找到絹花,必是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不肯承認?」
我朝貴妃笑了笑,儘量顯得無辜,「可臣女沒找到,也不敢冒領旁人的良緣。」
疏桐看著我,一時說不出話。
席上也安靜下來。
貴妃勉強笑了一下,「罷了,想是宮人沒把事辦好,竟不知將花藏到哪裡去了。」
她就這樣把尋花的事揭了過去。
眾女暗暗鬆氣。
今日沒定下王妃,她們自然還都有機會。
肅王卻笑著開了口。
「母妃,那就讓兒臣自己挑一個吧。」
貴妃看過我,才點頭,「旻兒說得是。」
我以為,方才那幾次推拒已經夠明白了。
他總該知道,我壓根不想嫁他。
皇家的王爺,要娶什麼姑娘不能,何必追著一個不情願的?
他卻偏偏朝我走來。
我驚得睜大眼。
京中人的臉皮,都這樣厚麼?
我救過他,他卻還要為難我,這不就是忘恩負義?
「韓姑娘沒找到花,只說明那花同姑娘沒緣分。」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放得很柔和。
「孤中意姑娘,不知姑娘肯不肯嫁?」
他大約認定,我不敢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可這委屈我不能受。
「肅王殿下!」
我退了一步,跪下行禮,「臣女不能應,因為......臣女已經許了人家。」
他的笑一下停在臉上。
5.
肅王眼底暗了下來,嘴邊那點笑也沒有了。
「不,怎麼可能?」
「你哪來的婚約?孤已叫人問過,韓家根本沒有議親。」
「不想嫁便直說,何苦找這樣一個由頭?欺瞞的罪,你擔得起麼?」
又拿身份來壓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竟連我家的情形都打聽過了,可見早有這個心思。
我辯道:「臣女說的是真話,父母在臣女出生前便已指腹為婚。」
「殿下可以遣人到家中一問,是真是假,自然清楚。」
抬起頭,我把話說得清清楚楚,「謝殿下看重,臣女卻不能負了已有的婚約。
」
說到這份上,他再不信,也不會真讓人跟我回去。
那樣倒像是堂堂王爺無人肯嫁,還要追著查問。
我轉向貴妃,又行了一禮,「臣女才回京,不知今日要給殿下選妃,貿然赴宴,險些耽誤娘娘與殿下的安排,還請娘娘、殿下恕罪。」
過了片刻,肅王低低笑了一聲。
「當真有婚約?」
都說成這樣了,他怎麼還問得出口。
還是貴妃出言替他收場。
「不知便算了,這宴本就是本宮臨時想到的,韓姑娘快起身,地上涼。」
當著這麼多人,她也不好發作,只能暫且揭過。
我便起了身。
貴妃轉向疏桐,又是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疏桐有才有貌,性子又懂事,本宮看著她長大,再瞭解不過。」
「還是疏桐最叫本宮放心。」
「旻兒,你覺得呢?」
她側過頭看兒子,目光裡帶著警告。
肅王沉默一會兒,又望了我一眼,面色很不好看。
「兒臣聽母妃的。」
說罷走到疏桐面前,冷冷地開口:「那便是你了。」
疏桐先看了看我,咬住唇,像終於定了主意,「疏桐......已經心有所屬。」
席間一下炸開了。
這場選妃宴,可真夠熱鬧。
我才拒完,她也跟著說不嫁。
像那王爺燙手似的,誰也不肯接。
貴妃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是旻兒方才沒選你,叫你難過了?」
「你們一同長大,他心裡有沒有你,旁人不清楚,本宮總是看得出的。」
「這樣的情分,哪能為一時的氣話斷了?」
疏桐搖頭,神情倔得很,「這些年,臣女只是將殿下看作兄長。」
她苦笑起來,「如今殿下心有所屬,疏桐更不該打擾。」
她抬頭望著他,眼裡含著淚。
那話像對他說,又像是講給自己聽。
「他不願意,我也無心。」
「勉強作了夫妻,往後只會彼此生怨。」
「不如彼此另尋歸宿,各自得一份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