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魂未換,舊婚已斷_第5章 5我沒有留在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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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留在鏡前,轉身離開。
母親把我扶上馬車時,正房的燈火還亮著。
車簾落下,我沒有再回頭。
後面的舊影不必看,我也記得。
那一夜,我燒得很厲害。
他趕來時,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而是責怪:“怎麼燒成這樣?為什麼不早叫人?”
我抓著他的袖口:“我叫過,你在前院陪溫綰。”
溫綰那日被退了親。
第二日本該行納徵,男方卻連夜退回庚帖。
她哭昏過去,醒後又把自己關進房裡。
婆母急她舊疾復發,才讓我這個已經起熱的人冒雪守了兩個時辰的藥引。
謝臨川替我換了額上的溼帕,又把手爐塞進被中:“綰綰從小最怕被人丟下,我去看一眼,很快回來。”
我沒鬆手:“臨川,別走。”
他低頭看我,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她今日才被退親,明日還得面對滿府人,阿音,你讓我怎麼丟下不管?”
“那我呢?我現在就想讓你留下。”
他怔了怔,俯身抱住我:“你有我,等我把她安頓好便回來,藥先喝,手疼就叫春杏再加個手爐。”
見我沒鬆手,謝臨川終於有些無奈,將我的手指從袖口上一根根掰開。
“先忍一忍,她這一晚,真的不能沒人。”
那時我看著他,忽然問:“為什麼每次都是我能等?”
他動作頓住。
我以為他終於聽懂了。
可片刻後,他只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因為你懂事,也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同我計較,等我回來,任你怎麼罰。”
他說完還是走了。
我後來才明白,他最傷人的時候,往往不是不愛我。
正因為篤定我愛他,也篤定我總會體諒,才覺得別人的難處都能先救,我的疼可以晚一點。
門合上後,春杏端藥進來,見我掉眼淚便要追人。
我搖頭:“別去了,他說很快回來。”
“小姐都病成這樣了,還替旁人想?”
我望著門,很久才道:“若我不懂事,他會煩的。”
天快亮時,謝臨川才回來。
床上的我已經沒了呼吸。
後來京中人人都知道,謝家公子抱著亡妻哭到吐血,從此守著一罈骨灰三年不娶。
卻沒人知道,他走以前,我已經求過他留下。
馬車轉過長街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謝臨川追來了。
他翻身下馬時險些跪倒,仍撐住車轅。
臉色比三年前病榻前那個自己還白。
我知道,那一炷香他看完了。
“阿音,我那時不知道你會死。”
我隔著車窗看他:“我告訴過你我疼,可你只是覺得,我會忍。”
他唇色發白:“不是。”
他抓緊車沿,像終於知道怕:“阿音,這次不會了,你回去,我把正房還你,碑文也改,誰再讓你做不願的事,我替你攔。”
我看向他,輕笑一聲:“你果然又在替我安排回去以後。”
我看了他很久:“三年前你抱著我的骨灰,也是這麼說的。”
謝臨川一下僵住:“什麼意思?”
“你跪在我骨灰前說了三年的話,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