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魂未換,舊婚已斷_第2章 2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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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春杏陪我回正房取舊衣。
溫綰正坐在返照鏡前,手裡捧著我嫁衣上拆下來的舊香囊。
香囊才靠近鏡面,薄霧便起。
鏡中是三年前的春日。
謝臨川青梅溫綰蹲在我腳邊,摸著我剛繡好的袖邊,眼睛發亮:“阿音姐姐,這海棠真好看,等我出閣,你也替我繡一對,好不好?”
舊日的我點了點她額頭:“等你真尋到喜歡的人再說,到時候我替你重新繡,省得你總惦記我的。”
畫面到這裡便散了。
溫綰垂著眼:“姐姐從前是真的疼我。”
謝臨川此時從內間出來,手裡拿著剪子。
“你如今手傷沒好,重繡肯定來不及。”
“綰綰下月便出閣,她既等了這句三年,便從舊嫁衣上拆一對海棠給她,也算你兌現當年的話。”
我盯著那把剪子:“我答應的是重新替她繡,不是讓你剪我母親給我的嫁衣。”
他走到我跟前,語氣很隨意:“不過兩隻袖邊,我給你做新的,十身都行。”
“我不要新的。”
屋裡靜了一瞬。
溫綰先起身,把香囊放回桌上:“臨川哥哥,算了,姐姐才回來,許多事都不習慣,她若捨不得,我不要就是。”
她退得乾淨,謝臨川反而沉了臉:“你等了三年,如今好容易重新議親,婚期近在眼前,她當年親口答應,總不能因為現在一句不願,便全不算數。”
我看向他:“為什麼不算?當年答應的是我,如今說不願的就不是我?”
謝臨川被問住,過了一會兒才把剪子放低:“阿音,我只是想替你把應下的事辦完。”
我冷笑一聲:“拿我的東西,替我守你的信義?”
“什麼叫我的信義?”他也惱了。
“是你當初答應的,我知道你手疼,才想出這個法子,若我真不顧你,何必只拆袖邊?”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想笑:“原來只拿走一部分,也算你疼我。”
謝臨川神色一滯。
我伸手去抱衣箱,他下意識按住,剪尖擦過掌背,血珠立刻冒出來。
“鬆手!”
謝臨川臉色驟變,剪子“噹啷”落地。
他立刻抓住我的手叫人拿藥,又低頭替我吹了吹:“疼不疼?”
我眼眶一下熱了,這句話太熟。
“疼。”
他的手停了停,隨即嘆氣:“知道疼便別這麼犟,你不願整件給,我只拆一對袖邊,衣身給你留著,這還不行?”
方才那一點軟意瞬間涼透。
我把手抽回來:“不行。”
他語氣終於不耐:“許音,你回來以後是不是非得每件事都爭個輸贏?我已經退到這一步,你還要怎樣?”
“我要你別替我決定。”
“可你以前—”
“以前我沒說,不等於我沒有想。”
這句話落下,他忽然安靜。
我抱起衣箱,態度強硬:“這件不能剪,溫綰若還要海棠,等我的手好了,我自己決定繡不繡。”
溫綰忙道:“姐姐不用勉強,我三年前已經等過一次,再多等些時日也沒什麼。”
“三年前”三個字,讓謝臨川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
回西廂後,我拆開昨日寫給母親的信,又添了兩行。
母親,我回來以後,也過得不好。
這一次,不必替我瞞,更不用替我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