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苦夏，只有我沒有醒來_第8章 8裡面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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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還有多少？”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

“你自己不會查？”

“零。”

我把餘額頁面轉向她。

媽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爸爸立刻皺眉。

“錢都花在你妹妹的房子上了，又不是亂花。”

“我們不是把卡給你了嗎？”

輔導員聽笑了。

“空卡還人，也算還？”

爸爸臉一沉。

“老師，你別摻和。”

“這是我們一家人的事。”

“你們拿學生的兼職收入給另一個女兒買房，就不是學校該管的事？”

法律援助老師把整理好的明細放到桌上。

“她未成年期間的收入，大部分由監護人控制。”

“其中還有多次以虛假債務為由索取。”

“真走法律程式，不是給張空卡就能解決的。”

媽媽慌了。

“怎麼就虛假了？”

“我們當年公司確實差點週轉不過來。”

“後來緩過來了，沒來得及告訴她而已。”

我看著她。

“十二年都沒來得及？”

“你妹妹身體不好，你又那麼懂事。”

媽媽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我想著先顧她。”

“再說，你從小就不愛要東西。”

我以前不是不想要。

是不敢要。

我怕多吃一口飯，家裡的債就多一點。

怕買一件衣服，爸爸會更累。

甚至每次長高，我都覺得愧疚。

因為褲腿短了，就代表媽媽又要為我花錢。

可現在，媽媽把這些全歸結成一句不愛要。

“媽。”

我問她：

“我最喜歡吃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

“你這孩子不挑食。”

“我生日是哪天？”

“八月。”

妹妹小聲提醒：

“九月。”

媽媽臉一下白了。

我沒再問。

夠了。

爸爸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

“這裡面十萬。”

“拿著，跟我們回家。”

“以前的事一筆勾銷。”

我沒接。

爸爸壓著火。

“你不是就想要錢嗎？”

“現在給你。”

“還拿什麼喬？”

我看著那張卡。

以前，別說十萬。

只要媽媽願意在我生日那天煮一碗麵，我都能繼續騙自己。

可他們到現在還覺得，我離開是為了錢。

“七萬四千六，是你們欠我的。”

“十萬，是你們想買我回去的錢。”

“不是一回事。”

妹妹忍不住了。

“姐，你差不多得了。”

“爸媽都跑三千公里來接你了，你還想怎樣？”

“是不是非要全家跪下來求你？”

“沒人讓你跪。”

我看著她。

“公寓裝修用了我的錢，把錢退回來。”

妹妹臉色變了。

“房子已經裝好了，怎麼退？”

“賣掉。”

“你做夢！”

她猛地站起來。

“那是爸媽給我的！”

“憑什麼因為你鬧脾氣，我就得賣房？”

爸爸立刻把她按回椅子。

“少說兩句。”

可她已經哭了。

“從小到大，什麼都說讓著我。”

“現在她自己要走，又怪我？”

“我又沒逼她去打工。”

“是，她沒逼我。”

我點了點頭。

“是你們一起騙我。”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

爸爸臉上的怒意慢慢褪下去。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不是一次哄幾句就能過去的爭吵。

媽媽伸手來拉我。

“跟媽媽回去。”

“錢的事，我們慢慢說。”

我後退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

法律援助老師將調解書推過去。

“要麼簽字分期償還。”

“要麼走程式。”

爸爸盯著那份檔案，遲遲沒動。

妹妹突然撲過去搶。

“不能籤！”

“這錢給了她，我的留學怎麼辦？”

我看著她攥緊檔案的手。

原來他們連她的留學費都準備好了。

只有我的大學，在他們嘴裡是一場不該存在的浪費。

妹妹迎上我的視線，動作一下停住。

可那份調解書，已經被她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