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苦夏，只有我沒有醒來_第7章 7我盯着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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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付款人確實是我。

可我從沒交過裝修款。

輔導員讓學校法律援助中心的老師幫我看了一眼。

對方很快發現了問題。

“這張卡是你的名字。”

“但你六歲那年就辦了，一直由你媽媽保管。”

我想起來了。

媽媽以前常說，為了防止爸爸公司的債主找上門，家裡不能存錢。

所以我所有兼職收入，都要轉進那張所謂的還債卡里。

每次轉完，她還會拍著我的肩膀誇我。

“你多懂事一點，咱家就能早點熬過去。”

原來根本沒有債。

他們只是用我的名字開了一張卡，把我辛苦攢下來的錢，送進妹妹的新家。

媽媽隨後發來一段語音。

“看見沒有？”

“裝修款寫的是你。”

“以後你妹妹住進去了，也會記你的好。”

“咱們都是一家人，你非分那麼清幹嗎？”

輔導員聽完，臉都黑了。

“這話她也說得出口？”

我把十二年的轉賬記錄一筆筆匯出來。

最早的一筆，只有五十元。

備註是：還爸爸公司的債。

那是我十二歲時，替同學抄了一個月課堂筆記賺的。

最新的一筆是三千八。

備註是：妹妹夏令營。

六年間，一共七萬四千六百元。

這還不包括我直接交給媽媽的現金。

我把明細發給媽媽。

“這筆錢，還給我。”

她秒回。

“什麼叫還？”

“你給家裡花錢，不應該嗎？”

“你妹妹的公寓也不是外人的。”

我只發了四個字。

“她不是我。”

當天晚上，妹妹用陌生號碼打來。

“姐，你真要錢啊？”

“嗯。”

“嘖，七萬多而已。”

她語氣有點不耐煩。

“爸媽養你這麼大，你跟他們算這個，不嫌丟人？”

“那你把公寓賣了。”

她一下炸了。

“憑什麼？”

“裝修款裡有我的錢。”

“那也是你自己給的！”

她聲音越來越大。

“又沒人拿刀架你脖子上。”

“你愛贖罪，愛當老好人，關我什麼事？”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我交出去的每一塊錢，都是從哪裡省出來的。

也知道我為什麼討好她。

可她從沒想過告訴我。

“所以六歲那年，你不是害怕。”

我問。

“你是故意把錢扔進下水道的，對嗎？”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幾秒後，她嗤了一聲。

“誰讓你非要追我？”

“再說，不就一隻信封嗎？”

“爸媽都沒說什麼，你記這麼多年幹嗎？”

她的語氣和媽媽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

彷彿我那十二年，只是一件說出來都嫌麻煩的小事。

我開啟錄音儲存，把檔案發給了媽媽。

“七天內把錢還給我。”

“否則我報警。”

媽媽這次隔了很久才回復。

“你敢拿這種事威脅家裡？”

我沒有再回。

第三天，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

爸爸媽媽已經到了。

妹妹坐在媽媽旁邊，眼睛通紅。

桌上還放著那張我用了十二年的銀行卡。

媽媽把卡推到我面前。

“行，你不是要錢嗎？”

“卡給你。”

“但你拿了以後，就別認我們這個家。”

我沒有碰。

因為法律援助老師剛剛查到。

這張卡里的錢，昨晚已經被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