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穿腸毒針,從此不再做誰的替代品_第 8 章 劍光森寒
第 8 章
劍光森寒,逼得姜夫人連滾帶爬地後退,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定國公姜慎之臉色鐵青,強撐著威嚴道:
“沈韶安!你休要在此瘋癲!”
“若非你執意要迎娶這青梅竹馬,逼她讓位,她何至於此?!”
“如今人死了,若是陛下追查下來,欺君之罪,你我都擔待不起!”
姜慎之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語氣陰沉而急促:
“立刻封棺,就地深埋!就按暴斃染疫上報朝廷!”
“死了一個女兒,我姜家認了!沈將軍,這件事情必須爛在泥裡!”
沈韶安看著眼前這個自私刻薄的老人,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悲涼瘋狂,震得荒丘上的風沙漫天飛卷。
“好一個定國公!好一個親生父親!”
“她屍骨未寒,你腦子裡想的,居然只有欺君之罪和你的烏紗帽!”
沈韶安笑得眼淚長流,手中的長劍猛然劈在旁邊的石碑上,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本將偏不瞞!”
“本將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你們姜家,是我沈韶安,親手逼死了她!”
就在這時,原本癱軟在地的容芷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表哥!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姜令儀僵硬的手臂在方才的震動中微微移位,露出了壓在身下的一方素白手帕。
手帕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暗紅,是用她自己的指尖血寫成的絕筆。
沈韶安如同瘋魔般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那方血帕抽了出來。
血書展開,字字誅心。
“沈韶安,見字如面。”
“三年夫妻,我曾真心以為,塞北風沙雖烈,卻有良人可託。”
“直至容姑娘歸來,方知我三年所得之珍饈、華服、溫存、眷顧,皆為他人之投影。”
“你以我為替身,慰你相思之苦;又以我為棄子,全你深情之名。”
“更令我臥於爛魚腐肉之中,踐我自尊,碎我風骨。”
“生為人替,死為棄婦,姜令儀此生,可笑至極。”
“君以此身慰相思,我以殘命斷君痴。”
“自此碧落黃泉,生生世世,永不復見。”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從沈韶安口中猛地噴出,灑在血書的邊緣。
他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將那方血帕死死貼在胸口,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哀嚎。
“永不復見......永不復見......”
“令儀......你怎麼能這麼狠的心?你怎麼能這麼罰我?!”
沈韶安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過往三年的點點滴滴,像潮水般將他吞沒。
她第一次為他縫製披風時刺破的手指。
她在燭光下對他展顏一笑時的溫柔。
她在昨夜解開衣帶時眼底那一抹全然交付的信任。
他以為那只是因為她長得像容芷。
可直到此刻,看著這具徹底冰冷的屍體,沈韶安才撕心裂肺地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在江南煙雨中長大的嬌軟女子,早已硬生生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容芷只是他年少時未競的執念。
而姜令儀,才是陪他度過邊關一千個漫漫長夜的妻子。
是他親手把她送進了棺木。
是他親手命人放進了那些骯髒惡臭的爛魚。
是他,殺了他真正愛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