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穿腸毒針,從此不再做誰的替代品_第 6 章 陳醫官跌跌撞撞地爬下土坑
第 6 章
陳醫官跌跌撞撞地爬下土坑,撲在棺木旁,伸出三根顫抖的手指搭在姜令儀的手腕上。
只搭了片刻,陳醫官整個人便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將軍......夫人她......脈搏已絕,經脈盡斷,回天乏術了!”
沈韶安一把揪住陳醫官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雙目猩紅如血。
“你放屁!本將給你的分明是龜息散!只需睡上兩日便能甦醒,她怎麼會死?!”
陳醫官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明察啊!下官給的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龜息散!”
“可夫人這副模樣,分明是服了北境最烈性的烏頭蛇毒!”
“烏頭蛇毒見血封喉,與龜息散藥性猛烈相沖,導致毒素瞬間侵入心脈,神仙難救啊!”
沈韶安如遭雷擊,手一鬆,陳醫官重重摔在地上。
“烏頭蛇毒?”
“軍中嚴禁私藏劇毒,她終日待在營帳內,從何處得來的劇毒?!”
沈韶安發狂般地在姜令儀身上翻找,終於在她僵硬的指尖縫隙裡,發現了一處極細微的針孔。
那根藏在袖中的銀針早已斷裂,針尖殘留在她的皮肉之中,泛著森冷的藍光。
“她不是誤服......她是自己刺進去的。”
沈韶安後退了半步,身形劇烈晃動,險些栽倒在泥土裡。
她是自己求死。
她寧可躺在爛魚堆裡被毒發身亡折磨至死,也不願意喝下那碗藥,去江南做他見不得光的平妻。
“為什麼......為什麼?!”
沈韶安跪倒在棺木前,雙手抓著棺沿,指甲深深摳進木料中,鮮血淋漓。
“我分明是為了保全你!我給你準備了宅院,給你備了黃金萬兩,我答應過半年便去看你一次!”
“你為何要尋死?!姜令儀,你睜開眼看看我!”
屍體依舊無聲無息。
微風拂過,帶起她凌亂的碎髮。
那張與容芷有九分相似的臉上,嘴角甚至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他的自以為是。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容芷提著裙襬,踩著泥土走了過來。
當她看到棺木中渾身青黑、七竅流血的姜令儀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隨即又立刻換上了一副驚恐欲絕的神情。
“天吶!姐姐怎麼會這樣?!”
容芷撲通一聲跪在沈韶安身邊,掩面痛哭。
“姐姐定是因為怨恨我搶了正妻之位,才走了這等極端之路!”
“表哥,都是芷兒的錯,芷兒這就隨姐姐去,把這條命賠給她!”
她說著便作勢要往棺沿上撞去。
以往只要容芷這般作態,沈韶安必定會心疼萬分地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
但這一次,沈韶安沒有動。
他就那樣跪在棺旁,猩紅的眼睛緩緩轉過來,死死盯著容芷。
目光冰冷得像關外的玄冰。
容芷撞到一半,被這道可怖的眼神嚇得生生止住了動作,僵在半空。
“表......表哥?”
“你那日進她的營帳,到底同她說了什麼?”
沈韶安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每一個字都透著滲人的殺氣。
容芷心頭一慌,眼神閃躲:
“我......我只是去勸姐姐莫要動氣,我什麼都沒說啊!”
“什麼都沒說?”
沈韶安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容芷纖細的脖頸,將她生生按在棺木的邊緣,逼著她直視姜令儀死不瞑目的雙眼。
“軍中的烏頭蛇毒,只有你前日帶回來的那些隨身草藥裡有!”
“陳醫官方才說了,這針上的淬毒手法,是西域流民獨有的!”
“芷兒,你八年前便在西域流浪,你當本將是瞎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