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穿腸毒針,從此不再做誰的替代品_第 5 章 將軍
第 5 章
“將軍,起靈了。”
棺木外的聲音徹底隔絕。
但我已經聽不到了。
偏帳之內,沈韶安站在原地,看著軍士們將厚重的柏木棺抬上簡陋的板車。
監軍的大太監捏著繡帕,掩著口鼻匆匆走進來,掃了一眼棺木。
“沈將軍,姜貴人當真是突發惡疾,暴斃而亡?”
大太監神色狐疑,目光在沈韶安臉上打轉。
沈韶安面不改色,甚至拱手行了一禮,態度挑不出半點錯處。
“公公明鑑,北境苦寒,姜氏身子骨嬌弱,入秋後便染了肺疾,昨夜突發高熱,軍醫搶救不及,已然嚥氣。”
“軍中條件簡陋,屍身停放一日便生了異味,唯恐疫病蔓延,才急著出關下葬。”
大太監走近棺木兩步,一股濃烈惡臭撲面而來,燻得他連連後退,臉色發青。
“哎喲,這氣味......罷了罷了,快些拉出去吧,莫要衝撞了軍營的大氣。”
大太監在驗屍文書上匆匆蓋了印信,轉身就走,連一刻也不願多留。
沈韶安看著板車駛出轅門,暗暗鬆了口氣。
身旁的容芷輕柔地貼了上來,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表哥,一切順遂,姐姐終於可以脫離苦海去江南享福了。”
沈韶安低頭看著她溫柔的眉眼,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稍稍緩和。
“嗯,委屈你了,這兩日先委屈你住在後帳,等兩日後她的死訊報至京城,我便正式為你正名。”
容芷咬著唇,乖巧地點了點頭。
“只要能陪在表哥身邊,芷兒受什麼委屈都甘願。”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邊關的風沙依舊呼嘯,鎮北將軍府卻悄悄掛起了白幡,做足了喪儀的虛樣。
沈韶安甚至推掉了所有的軍務,親自帶著幾名心腹精銳,快馬出了關隘。
關外三十里的一處荒丘下,一座新墳靜靜佇立。
“挖開。”
沈韶安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沉聲吩咐。
四名親兵拿著鐵鍬,動作利落地刨開新鮮的黃土,不多時便露出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木。
沈韶安走上前,親自拿過撬棍,去撬那些封棺的長釘。
鐵釘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摩擦聲。
“令儀,受苦了。”
沈韶安一邊用力撬開棺蓋,一邊低聲自語。
“馬車已經在十里外候著,臨安的院子裡種滿了你喜歡的垂絲海棠,往後你只需安安心心做你的富貴閒人。”
棺蓋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
預想中姜令儀微弱的呼吸聲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股比兩日前更加濃郁、令人窒息的血腥與腐敗之氣猛然衝了出來。
沈韶安眉頭一皺,猛地將棺蓋徹底掀開。
陽光傾瀉而入,照亮了棺木內的景象。
沈韶安臉上的從容與溫和,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成了一片慘白。
棺木裡,年輕的女子靜靜躺在惡臭的死魚堆中。
她原本白皙絕美的臉上,佈滿了詭異的青黑之色。
雙目緊閉,口鼻和耳孔處,凝固著早已乾涸發黑的烏血。
整個人僵硬冰冷得像一塊生鐵,胸口平坦如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起伏的跡象。
“令儀?”
沈韶安愣愣地喚了一聲,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寒。
那絕不是龜息散帶來的假死。
這是真正的屍體,而且已經氣絕多時,甚至連屍僵都已開始消退。
“令儀!你醒醒!”
沈韶安瘋了一樣丟掉手中的撬棍,伸手去抓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然而,懷中的女子沒有半點反應,軟綿綿的頭顱無力地偏向一側,嘴邊溢位一滴早已凝結的黑血,沾溼了沈韶安的手背。
“軍醫!陳醫官!滾過來!”
沈韶安撕心裂肺地吼叫出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