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穿腸毒針,從此不再做誰的替代品_第 2 章 營帳內的紅燭還在燃燒

一枚穿腸毒針,從此不再做誰的替代品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橘一酸

第 2 章

營帳內的紅燭還在燃燒,燭淚順著銅臺滴落,結成厚厚的血痂。

昨天這個時候,沈韶安也是坐在這裡,握著我的手,滿眼深情。

“令儀,三年了,我終於等到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等下個月朝廷的封賞下來,我便上摺子為你請封一品誥命。”

那時我以為,在邊關三年,我終於捂熱了一塊頑石。

我是先帝后宮裡最不受寵的末等美眷,先帝駕崩後,新帝登基,為了安撫手握重兵的沈家,將我賞給了邊關大將。

初到北境,黃沙漫天,水質鹹苦。

我自幼長在江南水鄉,連洗臉的水粗糙些都會泛紅,面對這裡的羊肉抓飯更是吐得昏天暗地。

沈韶安當時是威名赫赫的鎮北將軍,卻甘願卸下鎧甲,挽起袖子為我熬白粥。

他說:“姜姑娘嬌貴,本就不該受邊關的風沙。”

後來,他派八百里加急從江南運來醃篤鮮,運來春茶,運來我最愛的青梅酒。

我的手在乾冷的風裡皴裂出血,他便重金向西域胡商求來千金一兩的羊脂膏,每日清晨和深夜,親手替我細細塗抹。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即便是一塊冰,也被他這般無微不至的耐心焐化了。

我終於肯放下心防,在昨夜解開羅裳,想要徹底做他的妻子。

可容芷偏偏在那個時候出現。

渾身泥水,衣衫襤褸,跪在大帳外喊了一聲“表哥”。

沈韶安當時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是刻骨銘心的痛惜,也是我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滾燙。

他甚至沒顧得上給我披一件外衣,便赤著腳衝出了營帳,將那個女人死死抱進懷裡。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那些運來的春茶,那些精緻的江南小菜,還有羊脂膏,都不是因為我喜歡。

營帳外傳來說話聲,是沈韶安的副將和親兵在換防。

“聽說容姑娘終於找到了?真是老天有眼。”

“當年容姑娘為了救將軍跳崖,將軍發了瘋一樣找了三年,後來納了姜夫人,不就是因為姜夫人長得像容姑娘嗎?”

“可不是嘛,連姜夫人喜歡吃醃篤鮮、喝青梅酒的習慣,將軍都是照著容姑娘生前的喜好養的。”

“如今正主回來了,那個替身也該讓位了,終究是個賞賜的玩物罷了。”

風沙打在帳篷上,發出沉悶的撲打聲。

親兵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得我胸口發悶。

我走到梳妝檯前,拉開底層的暗格。

裡面放著一封昨夜送回來的加急家書。

容芷出現的當晚,我便派了心腹去送信,求我位列公卿的父親在御前替我說句話,哪怕只是讓陛下下一道旨意申飭沈韶安。

父親的回信很短,宣紙上只有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莫誤將軍。”

信紙的背面,是母親添的幾行小字。

“令儀,沈家勢大,如今手握三十萬大軍,陛下亦要讓他三分。”

“容芷既是忠烈之後,又與將軍有救命之恩,你爭不過的。”

“以大局為重,莫要任性連累了族中兄弟的前程,忍一時風平浪靜。”

我攥著信紙,指節泛出慘白。

在他們眼裡,我是換取沈家忠誠的貢品,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三年前把我送進風沙漫天的邊關時,他們說這是家族的榮耀。

如今沈韶安要抹去我的存在,他們又讓我忍耐順從。

他們都站在高處,俯瞰著我這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教我如何大度,教我如何犧牲。

營帳的簾子再次被掀開,小丫鬟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

是沈韶安派來照顧容芷的侍女。

“夫人,將軍吩咐給容姑娘熬湯,廚房裡的老參用完了,聽說您這裡還有一支百年的野山參,特來取用。”

小丫鬟的下巴揚得很高,連行禮的動作都透著敷衍。

我看著她:“那支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小丫鬟笑了笑,語氣輕慢。

“夫人何必這般小氣,容姑娘身子虧空得厲害,將軍心疼得不行。”

“將軍說了,夫人若是明事理,往後到了江南,要多少山參都有。”

“現在容姑娘要用,便請夫人割愛吧。”

她根本不等我回答,徑直走到一旁的櫃子前,伸手便將那個雕花木盒翻了出來。

我坐在原地,冷眼看著她拿走我最後一點私物。

當一個人失去了靠山和利用價值,連身邊的奴才都能踩上一腳。

小丫鬟走到營帳門口,回過頭來丟下一句:

“夫人,早些把藥喝了吧,別讓將軍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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