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把女兒留在了派出所_第 8 章 半個月後

凌晨兩點,我把女兒留在了派出所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羽隹

第 8 章

半個月後,北方暴雪初霽。

醫院神外病區卻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醫療危機。

省委退休的老領導突發大面積腦幹海綿狀血管瘤破裂,生命危在旦夕。

手術室外,全省頂尖的神經外科專家齊聚一堂,個個面色凝重,束手無策。

“段佩霖!你不是代理科室主任嗎?!你上去做啊!”

院長在會議室裡指著段佩霖的鼻子破口大罵,急得滿頭大汗。

“病人身份有多特殊你不知道嗎?!要是人走在手術檯上,我們整個醫院都要被問責!”

段佩霖臉色慘白,手抖得連病歷本都拿不住。

“院長......腦幹海綿狀血管瘤,貼近呼吸迴圈中樞,這種顯微切除手術,全國只有陳若蘭一個人能做......”

“我的技術指標......根本夠不到四級手術的准入門檻啊!”

“那你當初爭什麼主任?!搶什麼副院長?!”

老院長一腳踹翻了椅子,雷霆大怒。

“陳若蘭在的時候,一年做兩百臺高難度開顱,沒出過一起醫療事故!”

“你倒好,上任半個月,寫論文搞關係一套一套的,一到真刀真槍頂上去就成了軟腳蝦!”

“去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陳若蘭找回來!”

段佩霖被罵得狗血淋頭,跌跌撞撞跑出會議室。

他掏出手機,瘋狂撥打各方關係,可陳若蘭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音訊全無。

絕望之中,他突然想起了陳可可。

一個小時後,段佩霖在城市立交橋下的垃圾回收站旁邊,找到了陳可可。

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不敢相認。

陳可可披著一件破舊軍大衣,頭髮亂得像鳥窩,正在寒風中幫收廢品的老頭搬運壓扁的紙箱。

右手的兩根手指用骯髒的紗布粗糙包紮著,臉上滿是黑灰和凍瘡。

“陳可可?!”

段佩霖捏著鼻子,隔著兩米遠喊了一聲。

陳可可麻木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神在看清段佩霖的那一刻,猛地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

“段主任?!是不是我媽讓你來找我的?!”

她扔下手裡的硬紙板,跌跌撞撞撲了過來,一把抓住段佩霖光鮮亮麗的羽絨服。

“我媽是不是原諒我了?!她是不是來接我了?!”

“放手!髒死了!”

段佩霖厭惡地甩開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你媽沒來。我是來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媽到底躲在哪?!”

陳可可眼裡的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晃了晃。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聯絡不上她......”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段佩霖一把抓住她的衣領,面目猙獰。

“陳可可,你別裝了!現在省裡大領導等著她救命!只要她肯回來主刀,不僅她能官復原職當副院長,連你的案底院裡都能找關係幫你消掉!”

“你快給她打電話!用你的命威脅她!她那麼在乎你,只要聽說你要自殺,她一定會回來的!”

陳可可看著段佩霖那張扭曲而功利的臉,突然淒厲地慘笑起來。

“威脅她?”

眼淚順著她滿是凍瘡的臉頰滑落,滴在骯髒的雪地上。

“段主任,你以為我沒試過嗎?”

“我割腕的照片發給她,她把我拉黑了。”

“我讓少虞姐在網上開直播造謠她,她辭職賣房直接走了。”

“在她心裡,我已經死了。”

“你讓我拿什麼去威脅一個連命都不要、只要徹底擺脫我的人?!”

段佩霖愣在原地,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院長的電話。

接通後,裡面傳來院長近乎絕望的聲音:

“不用找了......剛剛收到國家衛健委的通報,陳若蘭教授已被新加坡國立大學聘為終身講席教授,受聘儀式正在國際醫學衛星頻道全球直播......”

“段佩霖,你徹底毀了我們醫院的招牌,準備接受調查降職吧!”

嘟嘟嘟——

忙音響起。

段佩霖手一鬆,手機啪嗒一聲砸在雪水裡,螢幕碎裂。

陳可可瘋了一樣撲上去,抓起那個亮著的手機。

螢幕上,正是國際醫學峰會的轉播畫面。

陽光燦爛的濱海灣會議中心,陳若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深藍西裝,佩戴著象徵國際神經外科最高榮譽的金色勳章。

她神采奕奕,從容自信,正用流利優雅的英文向全世界發表就職演說。

在那張保養得宜、光彩照人的臉上,看不到半點曾經的疲憊與風霜。

她像是重獲新生,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峰。

陳可可捧著手機,跪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渾身劇烈顫抖。

那是她的媽媽。

那是曾經只屬於她一個人、無論多晚回家都會為她留一盞溫暖桔燈的媽媽。

現在的陳若蘭,光芒萬丈,受萬人敬仰。

而她陳可可,爛在陰暗潮溼的垃圾堆裡,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下水道老鼠。

“媽......”

陳可可用顫抖的嘴唇去親吻冰冷的手機螢幕。

螢幕那一頭,掌聲雷動。

螢幕這一頭,北風呼嘯,大雪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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