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把女兒留在了派出所_第 9 章 兩年後
第 9 章
兩年後。
新加坡中央醫院,國際神經外科研究中心。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房間裡瀰漫著清新的現磨咖啡香氣。
我的助理敲了敲門,恭敬地遞上一份檔案。
“陳教授,下週在香港舉辦的亞太腦血管病高峰論壇,您的主旨發言已經排在開幕式第一位。”
“另外,國內有幾家大型三甲醫院聯合發來邀請,希望您能回國進行示範性教學手術,出價已經開到了一臺手術五十萬。”
我接過檔案,隨手翻了翻,淡然一笑。
“推了吧。下週我要去蘇黎世參加世界衛生組織的閉門研討會,沒時間。”
兩年的時間,足夠徹底洗去過去的陰霾。
在這裡,沒有人知道我曾經歷過怎樣的背叛與踐踏。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世界頂尖神經外科女科學家的嚴謹、從容與強大。
我的生活極其規律:手術、科研、健身、潛水。
我買下了一棟帶私人泳池的濱海別墅,養了一條金毛尋回犬,空閒時飛去歐洲看畫展聽歌劇。
四十九歲的年紀,我比三十九歲時還要年輕富有活力。
脫離了有毒的關係,生命會自動生出蓬勃的翅膀。
“陳教授,樓下大廳......有個人找您。”
助理神色有些猶豫,低聲彙報道。
“她沒有預約,已經在接待處跪了三個小時了,保安要趕她走,她一直在哭,說是您的故人。”
我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故人?”
“是的,她拿出一張很多年前的母女合照,大廳很多人在圍觀,影響不太好。”
我放下杯子,眼神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寒冰。
“讓她上來吧。”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佝僂著背、步履蹣跚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如果不是仔細辨認,我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陳可可。
她才二十二歲,原本飽滿紅潤的臉頰凹陷乾癟,眼角爬滿了深刻的細紋。
右手的兩根手指明顯畸形,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嚴重起球的廉價舊毛衣,腳上的帆布鞋張著嘴,露出裡面的破棉襪。
她像一個行將就木的六十歲老嫗。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陳可可嘴唇劇烈顫抖,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
噗通!
她重重跪倒在地毯上,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板。
“媽......我終於找到你了......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我坐在高背皮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起身,也沒有出聲制止。
辦公室裡極其安靜,只有她絕望而悔恨的抽泣聲。
過了很久,她緩緩抬起頭,露出滿是淚痕和傷疤的臉。
“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溫少卿是個騙子,他把我賣給催收公司,逼我去洗腳城端水抵債......”
“我逃出來了,我在電子廠打工,一天上十四個小時夜班,手指被沖壓機壓斷了,老闆連醫藥費都沒給......”
“我每天晚上睡在八人間的地下室裡,只要一閉上眼,全是你以前給我煮排骨湯的樣子......”
“媽,你打我吧,你罵我吧!求求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給你當保姆,我給你端茶倒水洗衣服,我什麼都聽你的,求你別不要我......”
陳可可膝行著向前爬了兩步,伸出那隻畸形殘破的手,想要觸碰我的皮鞋尖。
我輕輕往後挪了挪椅子,避開了她的手。
陳可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硬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