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把女兒留在了派出所_第 5 章 找陳主任

第 5 章

“找陳主任？陳主任今天一早就辦完離職手續了。”

醫院人事科的辦事員頭也不抬，在表格上蓋下公章。

陳可可撲在櫃檯上，指甲深深摳進木頭縫裡。

“離職？！她是科室主任！怎麼可能說離職就離職？！”

“有什麼不可能的？”

段佩霖端著保溫杯，邁著四方步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上滿是春風得意的紅光。

“陳可可同學，這還得感謝你和你那位網紅朋友啊。”

“要不是你們在網上把陳主任架在火烤，院裡怎麼會下定決心整頓領導班子作風？”

“不過陳主任也是有骨氣，上午剛停職，下午直接把辭職信甩在院長臉上，連五百萬的年金和期權都不要了，淨身出戶。”

陳可可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五百萬？什麼五百萬？！”

“她作為學科帶頭人，在院裡持有的特聘專家乾股啊。”

段佩霖譏諷地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

“本來只要她順利幹到退休，這筆錢就能連本帶利兌現給你當嫁妝。”

“可惜啊，主動離職視同違約，全部清零歸入醫院科研基金了。”

“陳可可，你親手砸了你媽的飯碗，也砸了你自己的金飯碗。”

溫少卿在旁邊聽得眼珠子通紅，一把扯過陳可可。

“你不是說你媽存摺裡至少有一千多萬嗎？！五百萬乾股說扔就扔了？！”

“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陳可可雙腿一軟，順著櫃檯滑倒在地上。

她以為的懲罰，頂多是陳若蘭幾天不理她，等她哭鬧一陣，陳若蘭就會像過去十幾年一樣，默默去把殘局收拾好。

她以為陳若蘭在乎名聲，在乎地位，在乎母女情分。

可她從來不知道，當一個女人把所有的軟肋徹底碾碎之後，剩下的只有絕對的冷血和決絕。

“段主任！那我媽去哪了？她有沒有留下新的住址或者聯絡方式？！”

陳可可爬起來，死死抓住段佩霖的西裝下襬。

段佩霖嫌惡地向後退了一步，抽回衣角。

“我怎麼知道？她走的時候連科室微信群都退了，私人物品全叫同城貨拉拉拉走，乾淨得跟從沒來過這家醫院一樣。”

“陳可可，我要是你，現在就該考慮今晚睡哪了。”

“新房主剛才打電話到保衛處，說要是今晚之前你們不把雜物清空，人家就要直接叫收廢品的把你們的行李扔大街上了。”

溫少卿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把甩開陳可可的手，破口大罵：

“陳可可你他媽耍我呢？！你跟我吹噓你媽是三甲醫院大院長，以後我的影片影視基地全靠你投資！”

“現在你成了個無家可歸的窮光蛋，還留了盜竊案底！我的抖音賬號都被封了！”

“少卿......少卿你別這樣，我還有粉絲，我們還能拍短影片啊......”

陳可可哭著去抓溫少卿的衣角，卻被溫少卿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

啪！

清脆響亮。

“拍個屁！那些裝置全是用我借的網貸租的！今天要是還不上三萬利息，催收的能把老子的腿打斷！”

“你不是有你媽的身份證號嗎？拿去借網貸！快點！”

陳可可捂著紅腫的臉頰，癱坐在滿是消毒水氣味的走廊裡。

周圍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病患，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們。

三天前，她就是站在這裡，任由溫少虞把鏡頭對準我，肆意踐踏我的尊嚴。

而現在，迴旋鏢以百倍的力道，狠狠扎穿了她自己的心臟。

路過的宋挽清停下腳步，冷冷看了陳可可一眼。

“陳可可，陳主任當年懷著你做十二個小時開顱手術，羊水破在手術室都沒吭一聲。”

“她把命都給了你，你卻把她逼上了絕路。”

“現在這副下場，你配得上。”

宋挽清轉身離去，白大褂帶起一陣涼風。

陳可可坐在地上，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撕心裂肺地哭嚎出聲：

“媽！你回來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沒有回應。

醫院長廊的迴音壁裡，只有她自己絕望而淒厲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