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女兒拿方子跟我談生意_第7章 五百兩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
五百兩銀子總有花完的時候,她要的卻是長久收益和五年的喘息機會。
「這些年果然沒白熬,你也知道怎麼跟我開條件了。」
陸知微沒有避開我的視線。
「顧夫人從前教過,做買賣不看永遠的仇怨,只看彼此能不能得利。這個方子值兩成,陸家同我合作也不會吃虧。」
我算過其中利處,片刻後點了頭。
「可以。明日到陸家來,把契書籤了。」
說完我便上了馬車,沒有回頭。
第二日,陸知微準時來到陸府。
她在書房把契約逐條看完,確認無誤後簽名按印,動作十分乾脆。
遇到分紅結算和供貨數量,她還會停下來重新核算,確定白紙黑字沒有藏著虧處。
從前那個看見賬冊便嫌煩的姑娘,終於知道每一筆銀錢都要靠自己守住。
陸秉安坐在一旁飲茶,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契約收好後,她起身告辭。
我在她走到門邊時開口。
「聽說你女兒快滿四歲了。」
她停下腳,脊背頓時繃緊。
「她隨我姓陸,名叫陸禾。」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明顯發緊。
「我已經知道了。」
我端起茶盞,繼續說下去。
「城東的青桐書院過幾日招收蒙童。陸家有三個推薦名額,承兒和恆兒各用一個,還空著一個,放著也是浪費。」
陸知微猛地回身,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青桐書院是蘇州最好的書院,許多富貴人家的孩子都爭不到一個位置。
她眼圈很快紅了,卻咬住嘴唇,沒有讓淚落下來。
她看了我許久,最後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陸掌櫃,路上慢些。」
我放下茶盞,仍只用生意場上的稱呼送她。
她直起身,轉身走出書房,背脊挺得很直。
當天夜裡,我和陸秉安站在院中,聽風吹動樹葉。
他攬住我的肩,低聲笑問:
「玉娘,你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搖了搖頭,並不認這句話。
「這算不上心軟。我是商人,自己能賺到錢,再順手幫一個有前途的晚輩站穩腳,這叫各有所得。」
陸秉安笑了笑,又問:
「那陸禾的書院名額呢?」
「那孩子眼神端正,不像她那個沒用的父親。讓她多念些書,免得長大以後又像她娘當年那樣,被幾首酸詩就騙走了。」
夜風從老槐樹間穿過,葉子沙沙作響。
我靠著陸秉安的肩,閉上了眼。
母女之間,並不只有親密無間這一種相處方式。
??綁在一起,只會日日互相折磨。
如今她經營她的經緯坊,我照管我的陸家。
我們隔著半座蘇州城,各守各的日子,也守住彼此的邊界。
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