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女兒拿方子跟我談生意_第3章 她臉色蠟黃
她臉色蠟黃,雙頰瘦得凹了進去,再沒了半年前的驕氣。
她攥緊手裡的帕子,尖聲反駁。
「你胡說!從前蘇州那些夫人都誇我的荷包,說我的手藝不輸城裡最好的繡娘。怎麼到了你這裡就一文不值?」
繡莊掌櫃嗤了一聲。
「她們誇的是陸家大小姐,給的是陸家面子。你如今什麼都不是,還擺什麼小姐架子!」
陸知微氣得臉通紅,一轉身便看見我下車。
她眼裡冒出一點亮光,很快又被恨意壓住。她抬腳想衝過來,卻被護院擋在三步外。
「娘,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不許蘇州的繡莊收我的東西?」
我讓護院退開,平靜地看著她。
「我顧玉娘做買賣從不藏著掖著。我確實不許陸家的鋪子接濟你,旁人的鋪子卻輪不到我做主。」
「人家不要這些帕子,是因為你的手藝確實差。」
我掃了一眼那些亂糟糟的針腳。
「你從前學什麼都三心二意,女紅只勉強能見人。那些夫人肯誇你,是因為你頂著陸家女兒的身份。」
「如今沒了大小姐這層皮,你有多少本事,旁人自然看得清楚。」
她眼眶發紅,狠狠盯著我。
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皺成一團,歪斜的針腳正從她指縫裡露出來。
她仍不肯看一眼自己的手藝,只把所有難堪都算到我頭上。
「你別得意!杜郎馬上要下場參加鄉試,他有把握考中舉人。明年再進京參加春闈,狀元就是他的,我也會成為狀元夫人!」
「到那一天,陸家這種低賤商戶便是跪到門前,我也不會見你們!」
她揚起下巴,抓住自己最後那點底氣。
「何況我是你們唯一的親骨肉。陸家這麼多錢,早晚還不是我的?難道你們真能抱著銀子進棺材?」
她說到家產時抬高下巴,顯然還把自己當作陸家唯一的繼承人。
她甚至篤定我們老去以後,終究要請她回來繼承家業。
看著她得意的神情,我胃裡忽然翻騰起來,扶住車轅乾嘔了一聲。
一開始我只當是連日查賬太累,?口卻一陣陣發悶,連聞到街邊糕點的甜香都難受。
陸秉安剛從旁邊的銀?出來,見狀快步上前托住我。
「玉娘,你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
他急忙讓人去請附近的大夫。
大夫趕來搭過脈,片刻後便笑著向我們道喜。
「恭喜陸老爺,恭喜顧夫人,這是喜脈!」
他又仔細診了一回,笑意更深。
「脈象很穩,雙珠走盤,多半還是雙胎!」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陸秉安怔了一會兒,眼圈忽然紅了,把我緊緊抱進懷裡。
我靠著他,?中那口悶氣總算散了。
幾步外,陸知微的臉已經血色盡失。
她??盯著我的腹部,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5.
「不可能,絕不可能!」
陸知微尖叫起來,嗓音都變了調。
「你這麼大年紀,怎麼還可能有孕?一定是你們買通大夫,特意演給我看的!」
她發瘋似的撲向大夫。
陸秉安把我護到身後,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清亮的巴掌聲傳遍長街,她摔在石板上,嘴角很快滲出血。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從前對她百依百順的父親。
陸秉安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得駭人。
「你算什麼,也值得我們費心演這一齣?」
「你不是認定陸家的家產遲早歸你嗎?那我今天就告訴你,這份家業往後只會留給玉娘腹中的兩個孩子。
」
「這一輩子,你連陸家一根繡花針都休想再拿,滾!」
陸知微癱坐在地,身體止不住發抖。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相信,我們不會再認她。
護院把她拖到旁邊的臭水巷,鬆手扔了進去。
我沒有回頭,在陸秉安攙扶下坐進馬車。
6.
回府後,陸秉安直接把我抱回主院。
府裡上下一片喜氣,補品流水般送來,幾個有經驗的嬤嬤也被請進院中照料我。
院裡的臺階重新鋪了防滑的氈墊,廚房每日送來的飯菜都先由嬤嬤過目。
陸秉安把能想到的事全安排了一遍,生怕有半點疏漏。
陸秉安親自核對送子觀音前的供品,連香燭是否齊整都要過目。
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背影,我久違地覺得踏實。
兩個月後,深秋的風吹遍蘇州,鄉試放榜。
清晨,趙叔站在廊下回稟訊息。
「夫人,榜已經揭了。杜衡果然沒有考中。」
我端著燕窩,頭也沒抬。
「並不意外。」
「他那點學問,念幾句酸詩哄一鬨沒見過世面的姑娘還成。真進了考場,連一篇像樣的策論都寫不出。」
趙叔壓低嗓音,繼續往下說。
「下面的人還說,杜衡知道落榜後,在街邊的小酒館賒賬喝得爛醉。」
「他回家以後,陸知微不過多問了一句,他便抄起頂門的木槓,把人打得半?,附近街坊都聽見了慘叫。」
我喝完最後一口,把瓷碗放回小几。
「知道了。往後這種瑣事不必特意報給我,只要他們不來招惹陸家,愛怎麼過便怎麼過。」
從前她刺繡時扎破手指,我都要心疼半日。
如今聽說她捱了毒打,我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又過了半個月,陸家幾位掌櫃約在酒?議事。
陸秉安不願我出門,我卻堅持親眼查驗剛運到的蜀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