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後,女兒拿方子跟我談生意_第4章 酒

斷親後,女兒拿方子跟我談生意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北北北

酒?臨著鬧市,後巷便是又髒又亂的市集。

我在二?聽掌櫃報賬時,?下忽然傳來老婦人的叫罵。

「你這個白吃飯的喪門星!我兒子沒中舉,全是被你這掃把星克的!」

我從窗縫向下望去。

泥濘的後巷中,一個壯實的老婦正揮著掃帚,抽打跪在泔水桶邊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破棉襖,兩隻手浸在刺骨的汙水裡,洗著一盆腥臭的豬下水。

正是陸知微。

她隨意綰著頭髮,臉上生滿凍瘡,紅腫的手背還留著幾道青紫傷痕。

那雙手曾經連端一盞熱茶都嫌累,如今泡在腥臭的冰水裡,指節腫得幾乎彎不過來。

掃帚落下時,她只縮了縮肩,仍低頭搓洗,沒有回嘴。

老婦罵累了,往她腳邊啐了一口。

「手腳快些!後廚還等著用。若洗不乾淨,拿不到那十個銅板,你今晚也別吃東西!」

我隔窗看了片刻。

從前嫌陸家銅臭的大小姐,如今為了十枚銅錢,在寒風裡替人洗豬腸。

這便是她拼命追來的清貧風骨。

像是察覺到?上的視線,她突然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認出我的一瞬,她手裡的豬腸落進汙水,髒水濺了滿臉。

她張了張嘴,又慌忙抬起沾滿汙物的手,想遮住自己的臉。

我抬手關上雕花木窗,沒有再看。

7.

寒冬臘月,蘇州下了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

陸家新進的蜀錦賣得極好,我的肚子也已經顯懷,大夫再次確認腹中確是雙胎。

陸秉安一高興,給全府多發了三個月月錢。

午後,我正坐在暖閣看賬,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譁。

護院快步進來,臉色鐵青。

「夫人,杜衡帶人在門口鬧。他把陸知微也押來了,身後還跟著一群賭場的打手。」

我停下翻賬頁的手。

「賭坊的人為何追到我們家門前?」

護院咬著牙回話。

「杜衡在城南地下賭坊輸了二百兩,拿不出銀子,對方要砍掉他一隻手和一條腿。」

「他無路可走,便把陸知微綁來,說陸家若不還錢,就讓賭場把她賣進暗娼館抵賬!」

我看了一眼賬冊上的數目。

二百兩,從前還不夠陸知微添一副紅寶石頭面,如今卻成了她的買命錢。

陸秉安剛從庫房回來,聽完便沉下臉。

「不見!讓護院把他們全打走。他們?在哪條溝裡,也和陸家無關!」

我站起身,叫住正要領命的人。

「且慢。」

我係好狐裘大氅,撫平袖口。

「把門開啟,我出去看一眼。」

陸秉安皺著眉來扶我。

「玉娘,外頭風雪大,不值得為那些人傷身。」

「不礙事。」

我按了按他的手背。

「有些話必須當面說絕,他們才不會一直像瘋狗一樣追來撕咬。」

陸府的大門被護院從裡面拉開。

臺階下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賭坊打手。

杜衡被按跪在雪裡,面容枯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身上的棉袍已經撕破,露出的袖口沾滿泥雪,再不見當初詩會上故作清高的模樣。

陸知微則被反綁著雙手扔在一旁,長髮散亂,脖頸上全是新舊傷痕。

她滿臉淚痕,凍得不停發抖。

杜衡一看見我,立刻拼命往臺階前爬。

「岳母大人,救救我!小婿真的知道錯了!」

「知微畢竟是您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求您拿二百兩救命吧,不然他們真會把她賣去那種地方!」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開口仍是拿血緣逼我掏錢。

陸知微抬頭望著我,眼裡只剩一片灰敗,沒有出聲求救。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杜衡狼狽的模樣。

「杜衡,你的記性是不是壞了?我早說過,陸知微已經和我毫無關係。」

「她嫁進杜家,便是杜家的媳婦。你欠下賭債,用自家媳婦抵賬,與我有什麼相干?跑來這裡嚎什麼?」

8.

杜衡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怔過之後立刻指向雪地裡的陸知微。

「她是你親生女兒!你真能看著她落進暗娼館,被千人騎萬人壓?顧玉娘,你長的是一副石頭心腸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喊,只轉向幾個打手。

「你們追到這裡,無非是為了銀子,對不對?」

領頭的刀疤臉看了我一陣,點頭應道:

「陸家在蘇州有名望,我們也不願得罪。可這小子欠的是整整二百兩,借據和手印都在。他自己說拿媳婦抵債,我們只是照賭坊的規矩辦事。」

我笑了一聲。

「倒真是好一套規矩。」

我指向蜷在雪地裡的陸知微。

「那便請你們估算估算。她雙手生滿凍瘡,皮膚粗得像砂紙,賣進暗娼館究竟能換多少銀子?」

刀疤臉嫌棄地打量她,往旁邊吐了口唾沫。

「最多值十兩。」

我轉回去看杜衡。

「聽清了嗎?」

「她如今只值十兩。剩下的一百九十兩,哪怕賣了你杜家的破屋,你也湊不出來。」

我從袖中取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扔到他面前。

「這十兩賞你預備棺材。手腳都保不住以後,你想來也活不了多久。」

杜衡盯著雪上的銀子,眼裡終於露出真正的恐懼。

他猛地撲向陸知微,抓住她肩膀使勁搖。

「知微,你倒是開口啊!快求你娘替我還錢!難道你真想眼睜睜看著我送命?」

陸知微被他搖得左右晃動,渾濁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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