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採藥時,我意外救下了墜崖的王妃。
她要用重金謝我,還說府中世子尚未娶妻,願給我一門貴不可言的婚事。
我險些點頭,半空卻浮出幾行只有我能看見的字。
【看得我火大,這個蠢笨女配就不能識趣點,拿了錢趕緊走,別耽誤世子和妹寶好好在一起嗎?】
【也太荒唐了,世子特意設下救母的局,分明是想讓出身寒微的妹寶順理成章當上世子妃,偏叫採藥女搶了先。】
【要不是妹寶路上遲了一步,這份救命的恩情本該是她的。】
【讓女配嫁也沒什麼,她生下兒子便會沒命,正好給妹寶當生育工具。】
錦衣玉食擺在眼前,可生產時送命,我哪裡還敢貪這門親事,立刻跪下推辭。
「民女只喜歡身子結實的,世子這身體,怕是不行啊。」
1.
我也沒想到,自己採個藥還能救人。
更想不到,還救到了王府裡。
我遇到那名婦人的時候,她身邊沒有僕從。
腳旁倒著一個裝有香燭供物的竹籃。
清淨觀就在山路上方,清早露重,她獨自步行上山,失足滾落並不奇怪。
她受了驚,又扭傷了腳,無法自己下山。
她對我感激不盡,執意要報答我,我本來不想收,可一聽是千兩黃金,我可恥地心動了。
既然接了這份謝禮,總得幫人幫到底,我索性揹她走完山路。
進城後又僱了車,一心惦記她許諾的千兩黃金,怎麼也得把人平安送到家。
一路上她任我說那些鄉下瑣事,每句話都認真聽完,從不催促。
進門後我才知道,自己背了一路的人竟然是禮親王妃。
禮親王這位王爺不問政事,王妃孃家崔氏卻是四大世家之首,門生故舊遍天下。
這座府裡真正作主的人自然是王妃。
我在山上的時候毫不知情,揹著她天南海北地聊今年藥材收成差、張屠戶家的狗追著我跑、大娘家的狗生了一窩崽,還抱怨清淨觀的素齋一年比一年鹹。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一張嘴便沒完沒了,她也不嫌煩,一路笑著聽我說。
王妃待我親近,對我毫無貴人的架子。
她應該是喜歡我的,這一點,我多少能感覺出來。
可我沒料到,她會讓一個無父無母、毫無家世的採藥女做世子妃。
這門婚事沒有朝堂風險。
錦衣玉食都是真的,我本已動了心。
禮親王府只做閒散宗室,不牽扯朝堂爭鬥,卻半點也不缺享福的本錢。真做了世子妃,往後的衣食便再不用我發愁。
彈幕卻把我的?法說得明明白白,我那點念頭頃刻散盡,活命總比享福重要。
我伏身叩首,只取原先答應的報酬。
「多謝王妃厚愛,民女只要千兩金子,世子妃之位哪敢奢求。」
話剛說完,門外便響起急促腳步。
「母妃!」
我抬眼望去,一個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快步進屋。
他生得俊秀高挑。
眉間卻壓著怒氣,想來正是世子裴景舟。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騙子。
「方才的事我已經聽人說了,一個鄉野女子怎會那麼巧救過母妃?」
「這人分明另有所圖,心懷算計,母妃別再信任!」
「如此一肚子心機的人打算成為世子妃,想都別想!」
2.
他開口便把我說成算計王妃的鄉野女子,我?口的火「騰」
地燒了起來。
什麼?自己算計母親,倒先來教訓我,他也好意思!
「世子休要信口汙人,民女搭救王妃純屬巧合。」
「若民女真的有所圖,剛剛王妃說要把民女許給世子時,民女就該當場應下婚事,又何必想要要錢。」
我越說越氣,拳頭攥得發響,真想照著他那張臉來一下。
裴景舟被我的話堵了一瞬,很快又冷下臉。
「荒唐,你這種把戲本世子見得多了,不過是故意拿喬。」
我聽笑了。
「憑你?」
「世子爺,您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我從頭到腳端詳他一遍,半點沒掩飾嫌棄,鼻子裡還哼了一聲。
「民女雖無家世,卻也略懂些診病本領。」
「世子爺體形清瘦,面色雖白卻透著一層淡青,開口氣息也虛,落腳發飄,依民女瞧,您怕是虛得很!」
「民女只喜歡身子結實的,世子爺不是民女喜歡的人。」
彈幕立刻替他鳴不平。
【氣?我了,這個女配自己撈不到好處,就非要毀掉別人嗎,竟敢如此蛐蛐我們世子!】
【真是無語,我們世子分明身子骨很好,她只會挖草藥,哪裡懂看病啊,能比太醫還高明嗎?】
裴景舟先是錯愕,隨即氣得臉色發青。
「你、你放肆!」
他抬手指著我,連手指都在發顫。
「你一個鄉野女子,竟敢對本世子說三道四!成何體統!」
「民女就是實話實說。」
我神色不變。
「世子爺若認為自己身子骨康健,不妨當場跑上兩圈給民女瞧瞧?」
「你——」
「等等。」
王妃突然喝住我們。
她顧不上扭傷的腳,扶著軟榻坐直,盯住我追問。
「你剛剛說,世子底子虛弱,面色透青,中氣不足,可是當真?」
糟糕。
我方才只顧還嘴,忘了一個普通採藥女不該一眼看出世子的胎裡弱症。
都怪方才氣昏了頭,嘴比腦子快,把望診看出的毛病一股腦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