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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為救我而死那年,父親三個月內續絃,龍骨寶庫的鑰匙被繼母收走,說是替她保管。
我被趕到後山破殿,手裡只剩幾枚碎銀,同父異母的妹妹卻日日披著龍宮送來的龍鱗披風。
繼母也整日嫌棄我:
“剋死你娘還不夠,龍王三年沒來看你,婚事怕是要換人了。”
直到龍宮宴會,龍王坐在上首,神色冷淡地問我:“姑娘身子可好?”
我低頭答:“尚可。”
下一瞬,胸前龍鱗信物發燙,一道聲音撞進我耳中。
【尚可?瘦成這樣哪裡尚可?】
【孤送去的龍血玉呢、寒冰丹呢、龍鱗披風呢?】
我猛地抬頭,聲音抖得厲害:
“龍王殿下,您是不是嫌我血脈不純,想讓我妹妹替我嫁入龍宮?”
......
我是青雲宗宗主獨女,生母是龍族聖女。
十歲那年,龍族長老親自替我與龍王定下婚約。
那時青雲宗門庭若市,我外出赴宴,人人都喚我未來龍王妃。
可好景不長。
我十三歲那年,生母為救我被妖獸重傷,三日後香消玉殞。
臨終前,生母握著我的手,虛弱道:“盈兒,娘留了龍骨寶庫給你,夠你一世無憂。”
“龍王是良人,你父親雖是人族,但他愛你。”
我哭得說不出話。
那時我只剩她和父親。
喪事剛辦完,父親便宣佈續絃。
新夫人姓蘇,帶著一個比我小兩歲的女兒,名喚蘇淺淺。
繼母坐在正廳,對我溫聲道:“盈兒,你年紀小,寶庫的事太複雜,不如交給我替你打理。”
“等你出嫁時,一件不少還你。”
我抱著生母留下的玉匣不肯鬆手。
父親坐在一旁,沉聲道:“盈兒,聽話。”
我看著父親。
他眼裡沒有悲傷,只有不耐煩。
我鬆了手。
那時我以為,父親只是太悲痛,需要時間。
可很快我就明白了。
他要的不是時間,是一個新的家。
一個沒有我生母痕跡的家。
喪事過後第三個月,我被搬出了母親生前住的聽雨閣。
繼母笑得溫和:“淺淺身子弱,需要向陽的院子。盈兒你守孝,住後山清淨些更好。”
那是一座廢棄的破殿。
屋頂瓦片碎了幾處,一到雨天就漏。
窗紙破了,冬天風灌進來,冷得人骨頭疼。
我的貼身侍女春桃哭著去找管事要炭火。
管事翻著賬本說:“大姑娘守孝,用不著好炭。”
春桃急道:“可是粗炭煙太大,姑娘咳得厲害。”
管事冷笑:“那就別燒了。”
後來連粗炭都沒了。
繼母說宗門開銷大,讓我忍一忍。
飯食也一日差過一日。
從前我早膳有熱粥、糕點、炒菜。
後來只有一碗冷粥。
再後來,送來的飯菜都是餿的,菜葉邊緣發黑。
春桃去廚房理論,回來時臉上有個巴掌印。
她跪在我面前哭:“姑娘,奴婢沒用。”
我扶她起來,手都在抖。
我不是不想爭。
可每次我一爭,繼母就讓人把我叫到祠堂。
生母的靈位前,香菸嗆人。
繼母坐在蒲團上,聲音冷得像冰:“盈兒,你娘屍骨未寒,你就為了吃穿跟長輩鬧?”
“外頭都說你剋死了你娘。”
“你若再不修德行,龍王知道了會怎麼想?”
我整個人僵住。
克母。
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從那以後,我不敢再爭。
我縮在破殿裡,少吃、少用、少說話。
好像只要我足夠小,就不會再剋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