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那天,未婚夫也跑了_第6章 那原是早早替未來少夫人預備的
那原是早早替未來少夫人預備的。
我躺了一會兒,裴照便衝進來,雙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臉色比我這個裝暈的人還白,衣帶都沒系整齊。看來周珩所說的家法不是虛言,他走路時仍有些不自然。
我用食指在他掌心劃了劃。他低頭親我的指尖,貼近耳邊道:「你嚇?我了。」
父親聽說我暈在裴府門前,也立刻趕來。裴照才說我無大礙,他便轉頭找裴老爺理論。
裴老爺自知理虧,只得放話不再拘著裴照。
至於婚事......父親仍不鬆口:「成什麼親?我女兒還沒進門就被晾在外頭,真嫁過來,豈不是日日受氣?」
裴老爺忙道:「絕不會如此。」
「她如今就躺在床上,生?不明!」
父親,倒也沒有這麼嚴重。
裴家只好表示,往後一切聽謝家的,何時父親消氣,何時再談婚期。
兩位父親去前院喝茶後,裴照立刻把我叫醒。
他探了探我的額頭,又摸了摸脈,確認我當真沒事,繃緊的肩背才鬆下來。我睜眼時,他還在低聲埋怨門房不知輕重。
他握著我的手,認真道:「若岳父一直......不答應,我便一直等。」
我說:「那你可要常去謝府,在他眼前晃悠。」
他彎起眼睛,親暱地蹭了蹭我的臉:「夫人待我真好。」
這稱呼......改得太早。我第一次聽他這樣叫,臉還是紅到了耳根。
門忽然被推開,父親怒喝:「臭小子,從她身上起來!」
我這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人立刻坐直,飛快穿鞋擋在兩人中間:「爹,我們先回家。」
父親狠狠瞪著裴照。裴照卻只看我:「夫人保重。」
「亂喊什麼!」
父親剛壓下去的火又騰地燒起來。
裴家眾人聽見動靜,全趕來陪笑,好說歹說,才把我們送出府門。
我被父親拉上馬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裴照站在石階上,明明捱了罵,神色卻比被關在院裡時快活許多。
10.
裴照牢記未得允許不能進謝府,每日只站在大門外等。
父親嫌我一個姑娘總在城中招搖,我便同裴照坐馬車去城外。
父親越看越惱,最後索性把人放進府裡,命我們成親前不準再出去惹眼。
於是裴照日日在前廳陪父親下棋,輸了便替他抄賬,贏了也不敢笑得太明顯。
半個月後,父親提起他時終於不再咬牙。
這便算鬆口了。
裴照笑吟吟地保證,只管等他來娶。
第二日,訊息傳來,裴大公子舊疾復發,臥床不起。
我那柔弱的未婚夫啊。
這一次他兩日便好。裴夫人說,若總不見好,便不許他來見我,免得把病氣過給我。
他隔三岔五就病一回,我終於想到一件很要緊的事:新婚之夜怎麼辦?
這可不是杞人憂天,關乎往後幾十年。
我翻來覆去想了兩夜,覺得此事比八字更實在。若連問都不敢問,成親以後才發現問題,豈不是更加麻煩。
我旁敲側擊地問母親,母親聽到一半便紅著臉把我推出門。
轉頭去問姐姐,她笑得半日說不出話,只讓我親自問裴照。
我思來想去,覺得問本人太吃虧,這才找上父親。
哪知我才說出婚前試一試的意思,他便把茶盞重重擱下。
裴照恰在門外等著請安,連緣由都沒聽明白,就被父親連人帶禮一同轟了出去。
我去問父親,能不能在婚前先試一試。
父親勃然大怒,把剛痊癒、前來拜訪的裴照再次趕了出去。
天下的父親,大約都不願女兒嫁給一個病秧子。
隔日,裴照來信,問我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我回信叫他不必憂心,我自會想辦法。
翌年初夏,我們的婚禮到底如期辦了。
這一次兩家都盯得極緊。
花轎到裴府時,新郎親自立在門前,替嫁和逃婚的人一個也沒有,滿城等著看笑話的百姓只能看見一場規規矩矩的喜事。
父親從清早起便守著我,哥哥親自護送花轎,姐姐甚至檢查了轎底,唯恐我又藏了什麼後手。裴家那邊更誇張,周珩陪著裴照迎親,寸步不離。
隔著蓋頭,我聽見街邊有人猜我們這回誰會先跑,忍不住笑。
折騰了這麼久,我第一次心甘情願坐在這裡,自然哪裡也不去。
拜堂時,裴照握著紅綢的另一端,力道始終沒有松。
我隔著蓋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見他在夫妻對拜後很輕地撥出一口氣,像終於把懸了大半年的心放回原處。
回到新房,他挑起蓋頭,第一件事不是說吉祥話,而是先看看門窗,確認我這回沒有預備逃跑的路。
我被他逗得發笑,也終於承認,我們當初各自逃掉的不是彼此,只是別人替我們定下的那場婚禮。
第二日我腰痠得不肯起身,裴照卻精神奕奕地替我倒水。
我先前那些憂慮,果然全是多餘。
事後,他溫柔地蹭著我的臉,嘆道:「我真後悔。」
我問:「後悔什麼?」
「成親那天,就該把你抓回來,當場拜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