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那天,未婚夫也跑了_第4章 身後的丫鬟不懂眼色
身後的丫鬟不懂眼色,老老實實站在門口。
父親問:「二小姐人呢?」
她伸手指向我藏身的地方。
裴照怎麼親自來了?果然記得他說過的話,特地來討聘禮。
父親正在客套:「小女自幼被我寵壞,讓賢侄見笑。」
裴照的聲音清清冷冷:「無妨。謝小姐大約不願見我,我並不介意。」
我忽然覺得這聲音熟得很。
近來夢裡總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原來就是他。
我提著裙襬進去,打定主意先討回借給他的銀子。
裴照先是不耐地望來,下一瞬整個人僵住,猛地站起:「你是謝明珠?」
茶盞被他衣袖帶得一晃,水灑到桌沿。他
卻顧不上擦,只像第一次認識我似的,從眉眼看到衣裙,又重新看回我的臉。
父親冷哼:「不是她還能是誰?明珠,過來見禮。」
我已經收拾好神色,規規矩矩欠身:「裴公子。」
「我們既無緣,今日把婚書交換,也算好聚好散。公子的婚書帶了嗎?」
父親把我家那份拍在桌上。
裴照下意識攏住衣襟:「今日出門匆忙,忘了。」
他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我分明看見衣襟裡露出一角紅紙。
他察覺我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把衣襟壓得更緊。
我忍住沒當場揭穿,只在心裡記下這筆賬。
父親問起裴家的意思,他答得規矩,句句都像來退婚。
我卻看見他的手始終按在那封婚書上,大概巴不得無人提醒,好讓今日這樁正事一直拖下去。他認出我以後,神色從震驚變成歡喜,又硬把歡喜壓回端方,變化快得我險些笑出來。
父親沒有懷疑,順口客氣一句:「既來了,留下用飯吧。
」
他說完便準備送客,誰知裴照頷首:「多謝岳父。」
父親愣了愣。
婚約還沒解除,這稱呼竟挑不出錯。
「賢侄先去偏廳喝茶,還是叫小女帶你在府裡走走?」
裴照立刻看向我:「有勞明珠小姐。」
我們不熟,請叫我謝小姐。
我領著他專挑假山縫裡的小路走。
府中下人見了我們,卻一口一個「二小姐」「二姑爺」,叫得我越發心煩。
最後我只好帶他去亭中坐,開門見山:「裴公子可帶銀子了?」
一路上他幾次想開口,都被迎面而來的下人打斷。
每聽一次二姑爺,他的嘴角便往上抬一點,我的臉則往下沉一點。
「帶了。」
「先前衣裳和客棧的錢,還我。」
他摸了摸錢袋,神色坦然:「不夠。」
話音剛落,一枚玉佩已經遞到我眼前:「先把這個押給你,過幾日我拿銀子來贖。」
玉佩尚未碰到我的手,我便往後躲:「不必,我信得過公子。」
未出閣的姑娘,怎能隨意收男子玉佩。
姐姐的聲音偏從亭中傳來:「妹妹同誰拉拉扯扯?帶來讓我看看。」
我才發現兄姐正在亭裡下棋。
姐姐支著下巴打量他:「這便是未來妹夫?會下棋嗎?」
裴照搖頭:「不會。」
姐姐最愛欺負不會下棋的人,當即把哥哥趕下座。
她贏過一盤,便說乏了,換我繼續。
我原以為終於能贏人生第一局。
誰知裴照方才全是裝的,落子後刀得我片甲不留。
他把最後一枚棋子按在棋盤上,笑得十分客氣:「承讓。」
姐姐伏在桌邊,笑得直不起腰。
我從此與圍棋不共戴天。
哥哥在一旁忍得辛苦,最後轉身假裝看池裡的魚。
裴照倒像什麼也沒發生,慢條斯理地把棋子一枚枚收回盒中。
7.
晚飯時,聽說二姑爺在,祖母和母親也來了。
眾人把酒言歡,誰也不提裴照原本是來退婚的。
散席時,他已經被灌了兩壺酒。父親讓我乘謝家的馬車送他回去。
裴照起身時腳步尚穩,向長輩行禮也沒出錯。我還以為他酒量驚人,直到上車後,他一直盯著我笑,才知道醉意全藏在眼睛裡。
車駛過夜市,我正盤算讓車伕先放我下去,裴照像是看穿了,伸手攥住我。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謝明珠,你真好看。」
醉話不可信。可我臉上的熱意卻一點點往耳根爬,定是車廂太悶。
他靠近些:「不退婚,好不好?」
我脫口問:「你想賴掉欠我的銀子?」
「不賴。」他急著解釋,「雙倍還,三倍也行。我所有銀子都給你。」
他又去解玉佩,一隻手卻仍??握著我,折騰半天也沒解開。
看他著急,我竟莫名開心。最後還是我替他取下玉佩。
他把玉佩連同我的手一併握住:「送你。」
「收下,好不好?」
「謝明珠,你收下。」
我問:「為什麼?」
「我喜歡你。」
他停了停,又說:「我對你......是一見鍾情。」
答案不出所料。我卻忽然有些羨慕他。他遇見我時不知道我是誰,可以只按自己的心意走。
而我從頭到尾都知道他是裴照,是那個我費盡心思才逃掉的未婚夫。
所以他每靠近一步,我都要先想起那紙婚書。
每一次心動,也要先問自己,這究竟是喜歡,還是命數把我推回原處。
我喜歡假名「周珩」背後的人,也喜歡真正的裴照。
「若大婚那日我便告訴你,我是謝明珠,你還會喜歡我嗎?」
他醉得沒聽懂,只固執地把玉佩往我手裡塞。
我沒有收:「你若真想送,明日清醒了再來,親口告訴我理由。」
借酒說出口的話真假摻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