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那天,未婚夫也跑了_第5章 我願相信他只是借酒壯膽
我願相信他只是借酒壯膽,也更想聽他清醒時再說一次。
他靠在我肩邊,開始沒完沒了地反駁:「謝明珠,我不是悶葫蘆。」
他的額髮蹭著我的頸側,身上帶著酒氣。
平日那副清冷模樣全沒了,只剩一個唯恐我再跑掉的少年。
「你很吵。」
「我身子好著呢,守寡二字輪不到你。」
「誰說要給你守寡?澄清就澄清,別連我一起編排。」
「謝明珠。」
我掀開車簾喊:「阿順,還有多久到裴府?」
這一刻,我倒真盼他重新變回那個悶葫蘆。
8.
翌日清早,有人把我叫醒,說未來姑爺等在門外,要帶我出城踏青。
九月的天,踏哪門子青?
我換好利落衣裳出門,只見一人一馬,掉頭便走。
裴照趕緊追上來:「明珠。」他攔在我面前,又道:「我騎術很好,絕不會讓你摔著。」
這根本不是會不會摔的問題。同騎一匹馬招搖過市,明日全城都會知道我們和好了。
我說:「坐馬車,否則我回屋。」
他立刻妥協。
上車後,他笑著挨在我身邊:「昨晚的事,我都記得。」
我攤開手:「記得帶銀子就好。」
他把沉甸甸的錢袋放上來。昨夜那塊玉佩......果然混在碎銀裡。
我把銀子倒在掌心數了數,數目不多不少,連先前替他買衣裳的錢都算得清楚。唯有玉佩顯得格外扎眼。
我剛捏起來,他便按住我的手:「這是我娘留給我,讓我送心上人的。已經送了三回......你一次也沒肯收。」
「我只是看看。」
他這才鬆開,緊張得眼睛都不眨。
我追問:「昨夜的問題還沒答。」
「什麼問題?」
「若婚禮那日,我就告訴你我是謝明珠,你還會一見鍾情嗎?」
裴照捂住臉,長長嘆了口氣。
我心裡一沉。
他卻一字一頓道:「我會當場拉你回裴府,立刻拜堂。」
「......」
那日他說的明明是上門討聘禮。
他又問:「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我一本正經道:「當時我只想,夫君,你逃婚怎麼不先同我商量?」
我們兩人逃一個便夠了,一起逃實在太不像話。
裴照眼睛發亮:「你方才叫我什麼?」
「裴照。」
他望得太直白,我先移開了眼。
車輪碾過城門外的石板,簾外風聲輕響。他沒有催,只把手放在我身側,等我自己作答。
他低聲問:「我能親你嗎?」
心思都寫在臉上,還偏要問。
「謝明珠,可以嗎?」
他仍不肯動,又問:「只親一下?」
「我......要親便——」
餘下的話被他堵了回去。
他抱得很緊。我睜開眼,只有在他閉著眼時,才敢這樣仔細看他。
我剛走神,他便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在想誰?」
我立刻認錯:「想錯了。要不你再來一次?」
小女子能屈能伸,知錯就改。主要是裴照親得確實舒服。
馬車還在往城外走,我卻早忘了原本要去哪兒踏青。等他重新靠近,我閉上眼,索性不再想城裡會傳出什麼閒話。
9.
我們回府說婚約照舊,父親氣得鬍子直抖,當場把裴照趕出門。
他怒道:「胡鬧,婚姻豈可當兒戲!」
「兩個月前,我風風光光替你們操辦婚事,你們卻鬧得滿城看笑話。」
「今日又說非彼此不可?」
「你還嫌我的臉沒丟盡嗎?」
「婚期推到明年後年都成,我女兒又不急著離家。」
父親說得有理。可心意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提前算好的。
眼下滿城公子裡,我確實只看得上裴照。
少見的是兄姐也覺得我們胡鬧,只有母親始終認為,我自己覺得好才是真的好。
裴家那頭鬧得更兇。裴照被父親押回去後,半個月都沒訊息。
起初我還裝作不在意,照常陪祖母說話,替母親理賬。到了第五日,門外每有馬蹄聲,我都要抬一次頭。
姐姐看出端倪,也不揭破,只把臨街的窗留給我。哥哥則每日回來報一遍裴府的訊息,哪怕只聽說裴家的藥鋪照常開門,也要鄭重其事告訴我。
這半個月,等一個人的音信竟比挨父親訓斥還難熬。周珩的傳話送到時,我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裴照只受了皮肉傷,才把一直攥著的手鬆開。
我託朋友去問,才收到周珩傳來的話:裴照捱了家法,被關在院裡,但並無大礙,讓我別擔心。
朋友又悄聲補充:「裴伯父這次真動了怒。」
前陣子兩家還和和氣氣,如今竟都不願我們成親。也是我們先鬧得太過。
倘若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花重金僱替嫁。
裴家不放人,我便親自登門。
門房把我晾了一個時辰,還明說不替我通報。我索性眼一閉,往門前一倒。
倒下前我特意看準了臺階旁那片平地,又用袖子墊住後腦。做戲歸做戲,不能真把自己摔壞。
門房起初還不敢碰我,圍著我喊了兩聲。見我一動不動,他們才慌忙抬人,一路叫著去請夫人。
我閉著眼聽腳步從外院亂到內院,差點笑出聲,只能把呼吸放得更輕。計策算不上高明,卻十分有效;方才還緊閉的大門,這會兒一路暢通,連裴照住在哪個院子都不用我打聽。
下一刻,便有人把我抬進了府。
第一次進夫家大門,果然該用抬的。
裴夫人不好把我隨便安置,只能讓人送去裴照院中的西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