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生母錦衣後,養女嫌我粗布臟_第9章 門外的銅鑼聲穿透了整條長興坊
第9章
門外的銅鑼聲穿透了整條長興坊。
周管事領著四名佩刀衙差,
手裡捧著蓋了按察使大印的泥金榜文,
大步跨進鋪子。
“通判衙門與按察使司合議複核:”
“溫見寧撫孤十載,立身清白,
手藝卓絕,深合朝廷旌表之典。”
“特准賜立自強女戶,
追還舊宅田產,
並賜通判府親題金匾一面!”
街坊四鄰轟然爆出一陣喝彩。
幾個裱畫行的大師傅更是拱手連聲道賀。
街道盡頭,
一陣沉重刺耳的鐵鐐拖地聲緩緩靠近。
裴長淵戴著五十斤重的鐵枷,
頭髮蓬亂,
身上穿的是死囚犯的土黃號服。
他因串通崔氏偽造官牒、侵佔孤女名分,
被判流放邊關三千里,
即刻啟程。
路過鋪子門前時,
裴長淵撲通一聲跪倒在石階下,
鐵枷砸在青石板上,
發出沉悶的響聲。
“見寧......見寧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
他涕淚橫流,
脖子被鐵枷磨得皮開肉綻:
“邊關苦寒,我去了就是死路一條啊!”
“你去求求通判大人,
你只要去替我說一句話,
我就能免去死罪留在關內做苦役!”
他拼命想往前膝行,
差役手裡的水火棍已重重橫在他身前。
我站在硃紅的門檻內,
垂眸看著這個曾百般逼迫我的男人。
“裴長淵,十年前你把生病的阿沅丟給我,
轉頭去了賭坊。”
“七日前你持短刃逼我按印除名,
口口聲聲要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語調平靜,
連一絲怨恨都辨不出來。
“你走到今天這一步,
哪一樁不是你親手掘的墳墓?”
裴長淵張了張嘴,
喉嚨裡發出乾癟的哀鳴。
“啟程!”
押送的差役揚起皮鞭,
狠狠抽在泥地上。
裴長淵被扯得一個踉蹌,
連滾帶爬地被拖著朝城門走去,
沿街百姓的唾沫與菜葉紛紛砸落在他背上。
不遠處的牆角下,
阿沅裹著那件單薄的破棉襖,
悄悄探出半個身子。
她眼眶通紅地看著被差役押走的父親,
又轉過頭,
久久望著我門前那面金光璀璨的旌表牌匾。
她沒有再走過來。
阿沅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認認真真朝我的鋪子磕了三個響頭。
隨後,
她緊緊攥著我給的那一吊銅錢,
擦乾眼淚,
低著頭邁步朝城南善堂的方向走去。
“師傅,外頭的橫匾掛上了!”
新收的小學徒清脆地喊了一聲。
我抬起頭。
冬日的陰霾徹底散盡,
一抹暖融融的春陽破雲而出,
正好照亮了門楣上筆力遒勁的四個大字:
墨香自立。
我揉了揉發乾的右眼,
轉身走回案臺前,
提筆蘸滿了新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