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生母錦衣後,養女嫌我粗布臟_第7章 城西長興坊的雪停了
第7章
城西長興坊的雪停了。
我的裱褙鋪子挑出青布招牌,
門前清掃得乾乾淨淨。
周管事引著幾個世家清客登門,
送來幾幅殘損的宋版古畫。
“溫娘子的手藝,
全城找不出第二家。”
我低頭調弄糨糊,
指節上的凍瘡早好了,
右眼用草藥敷過,
也不再像從前那般脹痛。
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聲。
兩隊按察司的差役押著一架囚車,
從青石板街上轟隆碾過。
囚車裡關著的婦人髮髻散亂,
錦袍上糊滿了爛菜葉。
正是崔若蘭。
“崔氏偽造撫孤文契,
冒領族產、構陷庶民,
著即查抄傢俬,
發配雷州充軍!”
領頭的差役敲響銅鑼,
四下裡滿是圍觀百姓的叫好聲。
原來崔若蘭借撫孤之名接回阿沅,
不過是為了侵吞偏房正妻留下的萬貫家財。
通判府一查底契,
當年戰亂遺棄的真相徹底大白。
崔若蘭被判流放,
崔家宗族閉門自保,
哪還肯認一個市井長大的野種。
囚車後頭,
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追著。
“大人!我冤枉啊!”
裴長淵被差役一腳踹翻在水窪裡。
他被按察司革了官籍,
杖責三十,
雙腿拖在泥水裡,
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一抬頭,
看見了裱畫鋪門前站著的我。
裴長淵像見到了救命稻草,
手腳並用朝我爬過來。
“見寧!見寧你救救我!”
他抓著我乾淨的裙角,
哭得涕淚橫流。
“都是崔若蘭那毒婦害我的!
是她拿官位誘我,
我一時豬油蒙了心!”
他拼命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臉上的血水混著汙泥:
“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帶我回鋪子裡,
我給你磨墨打雜,
咱們重新過日子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
把裙角從他髒汙的手心裡抽開。
“裴長淵,
你逼我畫押除名時,
可曾想過一日夫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喪家之犬。
“你拿短刃抵著我脖子時,
可曾想過我替你熬過的十年?”
“崔若蘭固然惡毒,
可親手把刀遞給她的,
是你。”
裴長淵臉色煞白,
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下,
渾身抖若篩糠。
巷口拐角處,
一個單薄的身影正怯生生站在風雪裡。
阿沅身上那件蜀錦斗篷早被崔家剝了去,
只穿著單薄的夾衣,
凍得嘴唇發紫,
手裡死死抱著一隻破爛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