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生母錦衣後,養女嫌我粗布臟_第8章 鋪子里的炭盆燒得極旺

穿上生母錦衣後,養女嫌我粗布臟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米禾

第8章

鋪子裡的炭盆燒得極旺,

散發出銀絲炭特有的清甜香氣。

周管事送來的前朝絹畫已經揭平,

我正拿著排筆仔細刷勻漿糊。

外頭雪雖然停了,

風卻順著門縫鑽進來,

帶起陣陣刺骨的寒意。

那個單薄的身影在門前跪了很久。

我沒有抬頭,

手裡的羊毫毛筆穩穩落下,

把一道裂開的宣紙縫隙細細撫平。

門板被輕輕釦響,

伴隨著一陣壓抑的抽泣。

“娘......”

阿沅顫抖的聲音飄進來,

帶著凍透了的沙啞。

我放下排筆,

走到門邊拉開門扇。

阿沅整個人蜷縮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雙手滿是凍瘡和血口子,

懷裡死死抱著那件破爛的青布棉襖。

那件棉襖的領口已經被剪爛了,

可上面的紅線,

卻被人用粗劣的黑線歪歪扭扭地縫了一圈。

“娘,我把字縫回去了......”

阿沅跪爬了兩步,

仰起滿是泥淚的小臉。

“歲歲平安......

我一個字都沒落,娘你看啊!”

她拼命把棉襖捧到我面前,

十根指頭腫得像爛胡蘿蔔,

上面滿是自己縫衣時扎出的血洞。

“崔家不要我,

爹也天天打我罵我是賠錢貨。”

阿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淚砸在汙髒的棉絮上。

“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做名門千金了,

我也不穿蜀錦狐裘了。”

“我以後天天給你洗筆磨墨,

我給你熬藥,我聽你的話......”

她伸手想要來抓我的裙邊,

卻在快要碰到時猛地停住,

唯恐手上的泥弄髒了我乾淨的青布裙。

我垂眸看著那件破襖子,

看著上面歪歪斜扭的針腳。

七年前,

她第一次學拿針,

也是這樣扎得滿手是血,

哭著往我懷裡鑽。

那時候,

我心疼得掉眼淚,

恨不得替她受所有的罪。

可現在,

看著這張哭得通紅的臉,

我的心口竟像是一汪結了冰的深潭,

再翻不起一絲波瀾。

我蹲下身,

從她手裡接過了那件棉襖。

阿沅眼裡驟然迸發出一絲狂喜的光彩。

“娘!你肯要我了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

只是站起身,

折返回屋裡端出一碗滾燙的麵湯,

又在桌上放了一小吊銅錢。

“吃吧。”

我說。

阿沅愣愣地看著那碗麵,

眼裡的光彩一點點凝固。

“娘......”

“別叫我娘。”

我語氣平緩,

就像在對一個尋常討飯的流民說話。

“十年前你在破廟快嚥氣,

我救你一命,

替你熬了十年的骨血,

撫孤冊上我問心無愧。”

“七天前在這條街上,

你站在崔若蘭身後,

親口說我不過是個圖你養老的粗使婆子。”

我看著她煞白的小臉,

一字一句道:

“阿沅,那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你貪慕高門富貴,我不怪你;

但你踩著我的心血往前走,

這恩情便徹底斷了。”

阿沅身子猛地一顫,

眼淚像決堤般湧出:

“可我是你的女兒啊!

十年了,難道都是假的嗎?”

“是真的,

但已經過去了。”

我把那一小吊銅錢塞進她冰冷的手心。

“這碗麵你吃了,

這吊錢夠你在城南善堂租個通鋪,

學門營生。”

“你若是想見我,

可以來鋪子裡買字帖。”

我退回門檻內,

抬手搭在門閂上。

“但我溫見寧,

此生不會再做任何人的母親。”

阿沅整個人癱軟在門前,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號啕。

我沒有再看她,

平靜地合上了鋪門。

門軸轉動的輕響裡,

身後忽然傳來通判府差役急促的銅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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