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死遁三年,我給他全家送葬_第十七章 白家的案子審了很久
第十七章
白家的案子審了很久。
梁弈城一次都沒有缺席。
開庭那天,天陰得很沉。
白父因惡意操盤、非法融資、洗錢、商業洩密等罪名被判刑。白家名下公司全部清算,別墅、豪車、珠寶,連白念曾經最引以為傲的海外基金,都被拍賣抵債。
曾經風光無限的白家,一夜之間只剩一地狼藉。
白念坐在輪椅上。
她下半身再沒有知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曾經精心保養的臉瘦得凹陷下去。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囚服,再看不出半分當初穿著八十八萬香檳色禮裙,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掌聲的明媚。
警察推著她從梁弈城身邊經過,她忽然伸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
“阿城。”
梁弈城沒有回頭。
白唸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知道錯了。”
“我已經站不起來了,孩子沒了,白家也沒了,我爸也進去了。”
“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不滿意嗎?”
“我現在什麼都不要,要你一句原諒,你給不給?”
梁弈城看著白念,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終於報復成功的快意。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像是這段時間,他已經把所有能恨、能痛、能悔的力氣,都耗光了。
“白念,你有沒有想過,霍檸死的時候,也站不起來。”
“她那天剛搶救過一次,手上還扎著針。她胃出血,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可我把她從病床上拽了下來。”
他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幕。
霍檸赤著腳摔在冰冷的地磚上,單薄得像一張紙。她咳出的血濺在他褲腳上,一口接一口,怎麼都止不住。
而他站在她面前,滿腦子都是梁家人的死,都是那張偽造的十億轉賬憑證。
他以為她在演。
梁弈城的喉結艱難滾動。
“她那麼瘦,那麼輕。”
“我拽她的時候,她撞在牆上,連叫疼的力氣都沒有。”
“她吐著血,還想告訴我,那十個億不是她拿的。”
“可我沒讓她說完。”
他看著白念,眼底一點點泛紅。
“你站在旁邊。”
“你看著她疼,看著她被人圍著罵,看著所有人都以為她貪了十個億,害死了梁家人。”
“她疼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笑的很開心,我看見了。”
白唸的嘴唇發抖。
“我也不是故意的...”
梁弈城冷笑
“你是故意的。”
“你怕她活著,怕她說出十億根本沒到她手裡。”
“你怕她生下我的孩子,怕梁家還有人,怕我終於看清,你到底有多髒。”
白念眼淚落下來。
“阿城,我只是太愛你了,我從小就喜歡你。我陪了你那麼多年,憑什麼霍檸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嫁給你?”
“我覺得只要我毀了梁家,讓你只剩下我,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梁弈城望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曾經為了白念假死三年。
他以為她柔弱、無助,以為自己不陪著她,她就會活不下去。
可真正被他扔下、真正無依無靠、真正被逼到活不下去的,是霍檸。
是那個明明怕疼、明明嬌氣,最後卻替梁家撐了三年的霍檸。
“你問我滿不滿意。”
梁弈城輕聲道。
“我不滿意。”
“你活得再慘,霍檸也回不來,梁家人也回不來。”
“我和霍檸的孩子,更回不來。”
白念紅著眼看他。
梁弈城卻已經轉身。
“你得到報應了,我也一樣,我們誰都別想好過。”
後來,梁弈城將梁氏剩餘產業全部清算,用所有能動用的錢,成立了“霍檸援助基金”。
幫助那些因債務、重病和家庭變故,無處可去的女人和孩子。
有人勸他,梁氏名聲還在,若用梁家的名字,更容易得到社會捐助。
梁弈城拒絕了。
“梁家欠她太多,不能再借她的名字,替梁家臉上貼金。”
基金辦公室,梁弈城只是把霍檸的照片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他們大學時拍的。
霍檸穿著白色毛衣,坐在圖書館窗邊,懷裡抱著兩本書。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望著鏡頭笑,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
那時的她,還沒嫁給他,還沒被十億債務壓垮,還沒為梁家人熬壞身體,失去尊嚴。梁弈城每天都會對著那張照片坐很久。
有時他處理檔案到深夜,胃疼得臉色發白,卻不肯叫醫生。
他會恍惚覺得,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霍檸抱著熱奶茶推門進來。
她會皺著眉,將奶茶塞進他手裡。
“梁弈城,你又不吃飯,胃不要了?”
從前,他總嫌她管得多。
現在,他多想再聽她罵一句。
哪怕她端來的不是奶茶,是一杯冷水。
哪怕她只是站在門口,冷著臉看他一眼。
可辦公室的門,永遠不會被她推開。
霍檸永遠停在照片裡。
梁弈城也永遠停在失去她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