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死遁三年，我給他全家送葬_第十五章 他一睜眼

第十五章

他一睜眼，就看見我們。

梁爺爺站在最前面，神情冷淡。

梁奶奶牽著我。

梁父梁母站在我身側。

梁月抱著牛奶，躲在我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梁弈城怔了很久。

他看著爺爺，又看看奶奶，忽然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爺爺。”

他跪了下去。

“奶奶。”

“爸，媽。”

“月月。”

梁弈城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回來了，我們一家可以團聚了。”

沒有人應他。

梁爺爺看著這個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孫子，目光裡只有失望。

“我們不需要你了。”

梁弈城眼淚一下掉下來。

他看向梁奶奶。

“奶奶，我把月月找回來了。”

“我給她買了最好的骨灰盒，把她葬回你們身邊了。”

梁奶奶閉了閉眼。

“月月活著的時候，想要的不是骨灰盒。”

“她想要哥哥，她死的時候，還天真的覺得死了就能見到你了。她不知道，是你的謊言害死了她。”

梁弈城低下頭，肩膀抖得厲害。

梁父冷聲斥責。

“你說你愛霍檸，當年你為了娶她，跪在我和你媽面前三天三夜，膝蓋滲血，求我們祝福你的婚姻。”

“可後來，她懷著你的孩子，被人推下臺階時，你在哪兒？”

“她跪在繳費處，求醫院給我續藥時，你在哪兒？”

“她抱著小月的骨灰，讓你相信她時，你又在哪兒？”

“你知道為什麼當初我和你媽不同意你娶霍檸嗎？我們知道我們的兒子是什麼德行，我們怕的就是你不懂珍惜這樣的好姑娘！”

梁弈城哭的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梁母也流著淚，望著他。

“阿城，你讓媽媽的兒媳婦吃了好多好多苦。你知道嗎，媽媽這輩子最後貴的就是答應1讓你娶她。”

“要是檸檸沒嫁進梁家，她該有多好的未來啊。”

梁弈城的臉色一點點灰敗。

他最後望向梁月。

“月月，哥哥對不起你，哥哥知道錯了，你能原諒哥哥，對嗎？”

梁月抱緊牛奶，沒有撲進他懷裡。

她只是問。

“哥哥，我以為死了就能見到你，可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為什麼不要月月？”

梁弈城張著嘴，什麼都答不出來。

梁月眼睛紅紅的。

“我以為你在天上，所以我死的時候一點都不怕。”

“可是哥哥明明活著，我餓的很痛很痛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回來？”

梁弈城徹底垮了，伏在地上，哭喘不上氣。

“是哥哥錯了，哥哥不該走，哥哥對不起你們。”

梁爺爺沒有扶他。

梁父也沒有。

梁奶奶只是把我往身後帶了帶。

梁弈城終於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哀求，有悔恨，也有走投無路後的絕望。

“檸檸。”

“我不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留在這裡。”

“我一個人，真的太難受了。”

我看著他。

許久，才開口。

“梁弈城。”

“爺爺死的時候，我一個人辦後事。”

“奶奶出車禍時，我跪在路邊，求別人幫我叫救護車。”

“爸爸死在醫院門口，我連買白布的錢都沒有。”

“媽媽從河裡撈上來時，我一個人給她收屍。”

“小月死的時候，抓著我的手問我，哥哥是不是在天上等她。”

“那時候，我也很難受。”

梁弈城的頭越來越低。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可我沒有地方去。”

“我只能活著。”

“現在你受不了了，就想來找我。”

“憑什麼？”

梁弈城眼裡最後一點光，也暗了。

他伸手想抓我。

梁月卻擋在我前面。

她紅著眼睛。

“哥哥，嫂子終於自由了，你放過她。”

梁父看著梁弈城，聲音冷硬。

“滾回去。”

我最後看了梁弈城一眼。

“你回去，別再用死來逼我原諒你。”

“活著，把你欠的債慢慢還，然後一個人，孤獨的活到死去，這是你應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