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死遁三年，我給他全家送葬_第十章 再睜眼

第十章

再睜眼，我感覺到久違的愜意。

折磨我許久的胃疼不見了，這三年幹活帶來的無處不在的關節疼痛也不見了。

陽光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低頭看自己。

身上少女時代的裙子，洗的發白卻很乾淨。

手腕上沒有梁弈城傳出的淤青，掌心也沒有翻垃圾留下的裂口。

“檸檸。”

這一聲，讓我渾身僵住。

我回頭。

梁奶奶站在不遠處，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旗袍，還是那個梁家貴氣的女主人。

她眼睛澄澈明亮，再沒有蒙著那層渾濁的白霧。

我聲音發抖。

“奶奶...”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把我抱進懷裡。

“我的檸檸。”

“受苦了。”

“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們都在天上看著。”

“現在好了，我們一家人也算團聚了。”

忍了三年的淚，此刻滂沱而下。

整整三年，我沒哭過一聲。

得知梁弈城死訊時我沒時間哭，我要操持爺爺的後事。

爺爺走後我不敢哭，怕奶奶更傷心。

奶奶不在了，我也不哭，怕梁父梁母擔心，。

後來就剩下我和小月，我更是嚥下所有淚，讓自己變成小月的依靠。

可現在，奶奶只是說了一句受苦了，我就哭得像個孩子。

“奶奶，對不起。”

“我沒有留住你們。”

“我沒救下爸爸，沒拉住媽媽，也沒能讓小月活下來。”

奶奶捧著我的臉，一遍遍替我擦淚。

“傻孩子，哪裡是你的錯。”

“你替梁家做得夠多了。”

“以後咱們再也不吃苦了。”

又是熟悉的聲音傳來，喊我名字。

“檸檸。”

我看見梁爺爺走來。

仍是從前那副精神矍鑠的樣子，手裡還夾著一份報紙。

我撲進他懷裡。

“爺爺，我沒聽你的話，我沒有走。”

他嘆了一口氣，掌心輕輕拍著我的背。

“爺爺知道。”

“你這孩子，心太軟，有人給你一點善意，你就把命搭進去對別人好。”

梁父也來了，把熱氣騰騰的雞蛋塞進我手裡，語氣和從前一樣彆扭。

“瘦成什麼樣了，快吃。”

我握著那顆溫熱的雞蛋，眼淚掉得更兇。

梁母穿著乾淨的碎花裙，神智清醒，眼神溫柔。

她摸摸我的頭髮，心疼得直掉眼淚。

“我們家檸檸怎麼瘦成這樣。”

“阿城那個混賬，把你欺負成什麼樣了。”

最後跑過來的是梁月。

她穿著校服，臉頰圓圓的，懷裡抱著一盒草莓牛奶。

她不再是臨死前那副瘦得嚇人的樣子，跑起來時裙角飛揚，和我剛認識梁弈城時，那個總愛黏著我的小姑娘一模一樣。

“嫂子！”

我蹲下去，把她抱進懷裡。

“嫂子，這次牛奶給你喝。”她把牛奶塞到我手裡，皺了皺鼻子，“你總是騙我說不愛喝，其實你就是捨不得。”

我哭著說不出話，只能抱著她不肯撒手。

梁月趴在我懷裡，忽然問：“嫂子，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我沒見到哥哥呢？”

周圍驀然安靜。

這個世界的白霧漸漸散開一角。

我們都看見了梁弈城。

他跪在醫院的長椅邊，手裡攥著我的遺物，一夜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