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冒名頂替我給王爺寫的信,可我一直都在罵他啊_第6章 6入宮前
6
入宮前,春桃替我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母親讓人送來的那件,我沒穿。
那是長姐前年穿剩下的,袖口改短過一次,針腳都沒有拆乾淨。
春桃替我係好衣帶,低聲問:“姑娘,我們還回來嗎?”
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
“不回了。”
昨夜胡掌櫃離開姜家時,我讓春桃託他往城西送了一封信。
姨母守寡回京後,一直住在那裡。
這些年,只有她偶爾問過我過得好不好。
從前我不敢答。
昨晚,我第一次在信裡說了實話。
進宮時,蕭承煜已經在偏殿等候。
案上除了三年的舊信,還有一本藥鋪舊賬。
長姐跪在下首,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皇后先問她:“信是誰寫的?”
長姐低著頭。
“是晚寧。”
“你為何冒認?”
“臣女一時糊塗。”
皇后將那封被迫寫下的回信扔到她面前。
“你糊塗了三年?”
“還是糊塗到知道自己答不上來,便拿妹妹的丫鬟威脅她?”
長姐額頭抵著地面。
“臣女知錯。”
“你不是知錯。”
皇后的聲音不高。
“你是知道瞞不住了。”
母親剛想替她求情,皇后便放下茶盞。
“姜夫人,本宮還沒問你。”
母親的嘴唇抿得發白,只能重新跪好。
兩名宮人將一箇中年婦人帶進來。
那婦人正是當年跟在長姐身邊的丫鬟翠兒。
三年前,金箭流言傳開不久,她便被送去京郊莊子,連名字都改了。
皇后問她:“當年的閒話從何而來?”
翠兒伏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小姐看見二姑娘撿到金箭,心裡不痛快。”
“她讓奴婢出去說,二姑娘明知金箭的用處,還故意拿到燕王殿下面前。”
長姐猛地抬頭。
“我只讓你說她撿到了金箭,沒讓你編那些話!”
翠兒愣住。
殿中也靜了下來。
長姐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瞬間慘白。
我看著她。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多傳幾句也沒什麼。”
長姐張了張嘴。
半晌,她哭著道:“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那麼大!”
蕭承煜終於開口。
“最先將事情鬧大的人,是本王。”
他走到我面前,卻沒有靠得太近。
“三年前,是本王先在眾人面前問她是否看中了燕王妃的位置。”
“若沒有本王那句話,旁人的閒話不會傳得那麼快。”
他跪到皇帝派來的內侍面前。
“兒臣誤人清白,請父皇降罪。”
我怔怔看著他。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那件事不是我的錯。
內侍展開聖旨。
陛下已經知曉始末,原賜婚作廢。
長姐罰俸沒什麼用,她本就沒有俸祿。
最終,皇后罰她前往京郊家廟閉門思過半年,姜家負責賠償春桃的傷藥與身契。
母親縱女冒認、隱瞞真相,也被申斥半年不得參加宮宴。
旨意宣完,皇后看向蕭承煜。
“你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如今想如何?”
蕭承煜抬頭看我。
“兒臣想求娶姜晚寧。”
母親繃緊的肩膀驟然鬆開。
她大概以為,長女做不成王妃,換成次女也一樣。
姜家的富貴還在。
我卻跪了下來。
“臣女不願。”
殿中一片寂靜。
蕭承煜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
母親厲聲道:“晚寧,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第一次沒有低頭。
“殿下想娶的是寫信之人,可我寫信,只是想讓他活著回來,還我清白。”
“如今真相查清,難道我便必須嫁給他?”
皇后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說得沒錯。”
她又看向蕭承煜。
“聽清楚了?”
蕭承煜沉默片刻。
“聽清楚了。”
走出偏殿時,母親攔在臺階下。
“姜晚寧,你今日若走,就別再回姜家。”
春桃緊緊抓住我的袖子。
我沒有回頭。
因為宮門外,姨母的馬車已經到了。
而我讓春桃提前收好的兩個包袱,就放在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