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與你，不過一別_第6章 6喬禾因涉嫌故意殺人被正式刑事拘留

6

喬禾因涉嫌故意殺人被正式刑事拘留。

訊息傳開後，最先崩塌的是爸爸。

救援記錄被重新調查，現場攝像還原了當時的情況。

消防員抵達時，我仍有清晰意識。

年輕隊員站在副駕駛外匯報：

“副駕駛孕婦傷勢更重，鋼架貫穿上腹，請求優先固定車體！”

爸爸聽見了。

他只看了我一眼，便下令：

“先鋸主駕駛！”

隊員提醒：

“副駕駛鋼架連線護欄，切割主駕駛可能改變受力！”

爸爸仍然堅持：

“先救我小女兒！”

他不是不知道風險。

他只是認定，我會理解。

調查人員問他：“如果兩名傷員與你毫無關係，你會先救誰？”

爸爸坐在審訊室裡，許久沒有說話。

這句話，也曾是我死前想問的。

最終，爸爸因重大救援指揮過失被停職調查。

那天，他獨自去了事故路段。

護欄已經換新，路邊只剩下碰撞留下的淺痕。

他站了一下午，回家後翻出我的相簿。

第一頁，是我第一次上幼兒園。

第二頁，是我學騎腳踏車。

翻到喬禾來到家裡的那一年，照片忽然少了。

不是家裡不再拍照，而是鏡頭大多對準了她。

最後一張全家福裡，爸爸媽媽坐在中間，喬禾挽著他們的手。

我站在最後一排，笑得很勉強。

葛珩那天來晚了，只說了一句：

“下次再補一張。”

可那張照片，再也沒有補上。

媽媽則接受了醫院內部調查。

她在急診見到喬禾額頭流血，未經分診便讓她優先檢查，還多次干預救治順序。

而我被送到醫院後，護士曾通知她：

“一名無名孕婦車禍死亡，年齡與失蹤者接近，請家屬辨認。”

錄音裡，媽媽冷冷回答：

“我女兒不會有事。別拿無關的人刺激禾禾。”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清理遺體時，工作人員從我掌心取出一枚紐扣。

是葛珩襯衫上的。

出事前，他替我扣安全帶，袖口的扣子鬆了。

我隨手替他摘下來，說晚上回家給他縫好。

直到死前，我還攥著它。

媽媽看到那枚紐扣，終於捂住臉哭了起來。

“她說疼、說害怕、說需要我的時候，我為什麼不信？”

沒有人回答。

葛珩也辭去了外科主任職務。

醫院沒有批准他立刻離開，而是要求他停診接受心理評估。

葬禮前一晚，他整理我的遺物，在包的夾層裡找到一隻藍色小盒子。

裡面是一枚領帶夾，卡片上寫著：

【給準爸爸的禮物。】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雖然你總被別人叫走，這次能不能多留一點時間給我們？】

葛珩坐在地上，看了很久。

凌晨，他拿著領帶夾來到停屍間。

“喬汐，我那天其實看見你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

“走廊裡的那隻手，那塊表，我都覺得像你。可喬禾一叫我，我還是轉身了。”

我站在他面前，手指輕輕蜷起。

他終於承認了。

不是沒看見。

是看見了，卻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