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與你,不過一別_第3章 3媽媽要求再次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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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要求再次檢查,爸爸去聯絡檢查室,葛珩推來輪椅,親手將她抱上去。
經過走廊盡頭時,葛珩腳步微頓。
保溫毯下,我的手仍露在外面。
我望著他,心底竟又生出一絲可笑的期待,顫抖著將那枚婚戒朝他的方向遞去。
只要他多看一眼。
只要一眼。
喬禾卻攥住他的衣領,含淚道:
“姐夫,我害怕。”
葛珩立即收回視線:
“我陪你。”
他推著她從我的屍體旁經過。
我緩緩放下手,眼淚還是滑過臉頰,唇邊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夜裡十一點,我已經不再哭喊,只是安靜等他看到。
“姐夫,我想喝水。”
桌上明明有水,她卻偏要他親手倒。
喝了兩口,喬禾試探著問:
“如果姐姐回來後,逼你不許再管我呢?畢竟,她覺得孩子是因為搶救不及時才沒的。”
“孩子在我初步判斷的時候就已經沒了,沒有搶救必要是我的判斷,跟你沒關係。”
“萬一她就是逼你呢?”
葛珩沉默片刻:“你是她妹妹,也是我的家人。該管的事,我不會不管。”
喬禾終於笑了:“我就知道姐夫對我最好。”
“我對你好,是因為喬汐。”
我聽著這句熟悉的話,神色漸漸平靜。
從前他總說,照顧喬禾是因為愛我。
可他的愛像一把傘,護住了所有人,唯獨將我留在雨裡。
觀察室外傳來腳步聲。
交警讓爸爸確認行車記錄儀殘存的音訊。
錄音裡,我緊張地提醒:“喬禾,減速。”
她笑著問:“你怕了?”
“前面在施工,靠邊停車!”
緊接著,她說:“姐姐,你命真好。”
刺耳的胎噪聲響起,錄音中斷。
爸爸沉聲追問:
“為什麼說她命好?”
喬禾臉色發白,拇指用力摳著手機殼:
“我羨慕姐姐能懷孕。醫生說我以前流產傷了身體,以後可能很難有孩子。”
“我難受,才口不擇言。”
媽媽立即抱住她:
“你會有孩子的,別胡思亂想。”
爸爸也關掉錄音:
“開車時情緒失控不代表故意,等喬汐回來再問。”
我看著喬禾的小動作,忽然想起,她從小撒謊時都會摳手機殼。
那段錄音不完整。
凌晨,身份核對人員來到急診:
“無名女死者懷孕約十二週,左手有婚戒壓痕,身上沒有證件。”
葛珩就在三步外。
我望著他,沒有再求,只想看看這一次,他會不會主動走向真相。
喬禾卻突然跌下病床,膝蓋重重磕地。
葛珩立刻衝過去,將她抱起:
“怎麼下床了?”
“我夢見姐姐渾身是血。”
她伏在葛珩懷裡,哭得喘不過氣。
核對人員等不到回應,只能轉身離開。
喬禾越過葛珩的肩膀,靜靜看向我。
她臉上掛著淚,眼神卻沒有半分恐懼。
我與她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不是我不夠懂事。
是他們從未想過相信我。
我第一次覺得,那個曾讓我捨不得放手的男人,也不過如此。
第二天清晨,搜救停止。
爸爸拿到現場勘查結果後怒道:
“一個成年人,受傷後既然能離開,為什麼不回家?”
喬禾遲疑地說:
“姐姐會不會知道孩子保不住,所以不想面對你們?或者,她已經死了。”
葛珩臉色驟沉:“別亂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喬禾語氣嚴厲。
我站在窗邊,沒有欣慰,只冷冷看著他翻開交警剛剛送來的事故現場遺留物品。
這是我的孕檢本。
他翻開第一頁就看見凝血異常的風險提示。
“喬汐有凝血問題。”
媽媽接過檢查單,目光一怔:
“只是輕度異常,不代表一定出事。何況她能自己離開,說明行動能力沒問題。”
他們仍拼命說服自己。
護士拿著從無名死者身上取下的物品走來。
婚戒、損壞的腕錶,還有一條染血的平安扣手鍊。
“有人見過嗎?”
爸爸掃了一眼:“沒有。”
媽媽也搖頭。
我望著那條手鍊,胸口最後一點酸澀也沉了下去。
那是媽媽在我二十歲生日時親手繫上的。
她說玉扣上的白紋獨一無二,一眼就能認出。
原來所謂獨一無二,也會被輕易忘記。
護士將腕錶遞給葛珩。
他翻到背面,看見刮痕下我們名字的首字母,呼吸驀然一滯。
“死者在哪?”
他終於邁向走廊盡頭。
一步,兩步。
“姐夫!”
喬禾突然高喊,“姐姐給我發訊息了!”
葛珩腳步停住。
我的手機上出現一條簡訊。
【我沒事。】
傳送時間,早上七點十二分。
我的手機,在喬禾那裡。
媽媽的擔憂瞬間化為惱火:
“我們找了她一夜,她就回三個字?”
爸爸也沉下臉:“越來越不像話。”
喬禾哭著拉住葛珩:
“姐姐不回來,可能是不想看見我。你們別逼她了,好不好?”
葛珩盯著螢幕許久,眼底最後一點懷疑漸漸散去。
護士問:“那死者身份......”
“等她的家屬來認。”
他轉身離開。
我沒有再失望,只平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已經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上午九點,法醫從無名女屍的外套內袋裡,找到一張被血浸透的就診卡。
姓名一欄仍能辨認——喬汐。
護士衝進辦公室,將卡放到葛珩面前。
“葛主任,走廊盡頭那名死者,身份確認了,叫喬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