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與你，不過一別_第5章 5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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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喬禾流產。

她躺在病床上哭，說自己以後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

葛珩陪她辦出院，她在車裡問：

“姐夫，如果我一輩子沒有孩子，老了怎麼辦？”

葛珩當時沒有多想，只溫聲回答：

“你是喬汐的妹妹。就算沒有孩子，我們也會一直照顧你。”

這句話成了喬禾握在手裡的刀。

她沒有逃遠。

警方在汽車站候車廳找到她時，她正抱著我那隻斷了肩帶的包，縮在角落裡發抖。

看見爸爸媽媽，她第一句話便是：

“你們會幫我的，對嗎？”

爸爸沉默不語。

媽媽走到她面前，抬起手，卻在落下前停住了。

喬禾盯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忽然哭出聲：

“媽，我不是故意殺姐姐的，我只是想嚇她一下。”

警察將車輛資料推到她面前。

“撞擊前沒有剎車記錄。”

“我踩錯了。”

“方向盤為什麼朝副駕駛側轉動？”

“我慌了。”

“你為什麼拿走喬汐的證件，刪除錄音，還設定定時簡訊？”

喬禾的哭聲慢慢停了。

玻璃窗外，葛珩一直盯著她。

問詢結束後，他要求單獨見她。

得到允許後，他走進房間，將那張孕檢照片放到桌面。

“喬汐懷孕十二週。”

喬禾偏開臉：“我不知道。”

“錄音裡，你提到了孩子。”

“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你早就知道。”

葛珩壓低聲音，“為什麼？”

喬禾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因為你們都騙我。”

“爸媽嘴上說我和姐姐一樣，背地裡卻給她的孩子買長命鎖，說家裡終於要完整了。”

她抬起眼，淚水掛在睫毛上。

“你也騙我。你說會一直照顧我，可姐姐懷孕以後，你開始不接我的電話。”

葛珩的手按在桌邊，指骨泛白。

“我是她丈夫。”

“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喬禾哭著拍桌，

“我半夜睡不著，你會開車接我。我發燒，你會守著我。”

“我說害怕，就算你在陪姐姐過生日，也會先來找我。”

她猛地站起來，眼神瘋狂又委屈。

“你一次次讓我覺得，只要我開口，你就會選我！現在為什麼全都說是我的錯？”

葛珩沒有回答。

門外，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眼淚從眼角滑落，卻沒有替他辯解。

喬禾說的沒有錯。

她的惡意是自己選擇的，可她的有恃無恐，卻是他們一天一天喂出來的。

“姐姐出事時還活著。”

喬禾忽然低聲說道，“她抓住我，讓我打急救電話。”

葛珩猛地抬頭：“你做了什麼？”

“我把她的手掰開了。”

“她求你了？”

“她說孩子還活著。”

喬禾嘴唇發抖。

“我沒想到爸爸真的會先救我，也沒想到你們全都圍著我。可後來......你們誰都沒有回頭。”

葛珩忽然笑了一聲，冷得讓人發寒。

“所以你偽造簡訊。”

“我怕——”

“你怕的是坐牢，不是她死。”

喬禾伸手去抓他：“姐夫，你說過會照顧我！”

葛珩後退半步，避開她的手。

“我說錯了。”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而喬汐用命替我糾正了。”

葛珩轉身離開。

身後，喬禾哭喊起來：

“你現在裝什麼深情？姐姐活著的時候，你每次都選我！”

門緩緩合上。

這句話像一根刺，跟著葛珩回到了停屍間。

他在我身邊坐到天亮，一遍遍聽那段錄音。

護士來問死亡證明簽字時，他握住筆，在“丈夫”兩個字上停了很久，筆尖最終刺破了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