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與你,不過一別_第4章 4葛珩看見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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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珩看見我的名字,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指紋比對也出來了。”
護士聲音發澀,“她是您的妻子。”
電腦螢幕同時顯示出定時簡訊的設定時間——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
病房裡霎時死寂。
爸爸猛地看向喬禾。
媽媽奪過手機,手指發抖。
喬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葛珩推開椅子,踉蹌著衝向停屍間。
白布被他一把掀開。
他看見我的臉,也看見我微微隆起、被鮮血浸透的小腹。
這個處理過無數生死的外科主任,竟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許久,他才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碰上我的眉骨。
“喬汐?”
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站在他對面,沒有回答。
葛珩在停屍間站了十分鐘。
沒人敢催他。
他是外科醫生,比誰都清楚屍斑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死亡時間不會出錯。
可他仍一次次摸我的頸側,指尖從冰冷的皮膚上移開,又重新按了回去。
像是在等一場不可能發生的誤診。
“昨天下午幾點送來的?”
他啞聲問。
護士低下頭:“六點二十三分。”
葛珩閉上眼。
六點二十三分,他正在陪喬禾做第二次CT。
我與他只隔著一條走廊。
“為什麼沒有搶救?”
他繼續問。
“送來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院前心電圖持續直線。急診做了二十多分鐘心肺復甦,還是沒能恢復。”
護士頓了頓,“法醫初檢認為,鋼架移位後刺破了心包。如果第一次救援時優先固定副駕駛,或許還有機會。”
葛珩的手從床沿滑下去。
他向來挺直的背慢慢彎了下去,額頭抵在我冰冷的手背上。
“我說過會回來。”
他的聲音輕得發顫。
“處理完她,我就回來。”
停屍間的門忽然被推開,爸爸媽媽趕了過來。
媽媽看見我的臉,腳步猛地停住。
她顫抖著掀開白布,目光落在我被鋼架貫穿的腹部,臉色瞬間慘白。
“她傷到心包,為什麼現場沒有先處理?”
爸爸的嘴唇動了動:“我當時判斷主駕駛傷勢更重。”
“喬禾只有擦傷。”
“她滿臉是血!”
“那是額頭血管破裂,根本不致命!”
媽媽猛然轉頭,聲音尖利:“你是救援指揮,你看不出來嗎?”
爸爸的臉頰抽動了一下:“你不也先把她送走了嗎?”
兩個人同時安靜。
葛珩站起身,把手機裡的簡訊記錄遞給了警察。
“查喬禾。”
媽媽怔怔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
“那條報平安的簡訊,是喬禾發的。行車記錄也被刪除過。”
葛珩盯著白布下的我,語氣冷得沒有溫度。
“事故發生後,她拿走了喬汐的包、證件和手機。看到喬汐的手錶時,她還故意裝病攔住我。”
“她是喬汐的妹妹!”
媽媽急忙說道,“她只是受了驚嚇——”
“所以她做什麼都能解釋?”
媽媽張了張嘴,沒能回答。
技術人員很快恢復了被刪除的錄音。
車內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姐姐,你命真好。”
“喬禾,減速。”
“有爸媽,有姐夫,現在還有孩子。”
“前面施工,停車!”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姐夫是不是就不會總守著你了?”
緊接著,是油門持續加速的聲音。
錄音結束後,葛珩盯著手機,手指緊緊攥住。
“這能證明她是故意的嗎?”
他問警察。
“單憑錄音還不夠,還要結合車輛資料和現場痕跡。”
下午,事故車輛的行車電腦送檢。
碰撞前五秒,油門持續上升,制動為零,方向盤向副駕駛一側大幅偏轉。
所謂失控,根本站不住腳。
喬禾卻不見了。
警察趕到病房時,床頭只留下一張紙。
【我沒想讓姐姐死,我只是想讓她的孩子消失。】
葛珩讀完,手指一點點收緊。
紙張下方,還有一句話。
【姐夫說過,如果沒有孩子,他可以一直照顧我。】
我站在他身側,看見他的臉色徹底失去血色。
這一次,需要解釋的人,變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