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與你，不過一別_第7章 7庭審前

7

庭審前，警方找到最後一份證據。

事故前三天，喬禾搜尋過：

“孕婦腹部受到撞擊會怎樣。”

“車禍鋼架貫穿能活多久。”

“沒有監控的施工路段。”

附近便利店的監控還拍到，她提前購買了手套、剪刀和備用手機卡。

檢方認定，這不是臨時失控，而是經過計劃的謀害。

喬禾的律師試圖以精神狀態異常為由爭取從輕，鑑定結果卻顯示，她案發時辨認與控制能力完整。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只是相信，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有人替她收場。

庭審那天，我的魂魄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

爸爸媽媽來了。

葛珩坐在最前面。

喬禾被帶進法庭時，第一眼仍然看向他們。

爸爸避開了她的目光。

媽媽攥著紙巾，臉色蒼白，沒有像從前那樣走過去安慰。

喬禾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救援消防員出庭作證時，法庭播放了現場錄影。

他說，我當時還保持著清醒，不斷抬手，嘴唇一直在動。

唇語專家辨認出，我說的是：

“先救孩子。”

葛珩的肩膀緩慢塌了下去。

隨後，檢方播放了恢復後的車內錄音。

撞擊發生後，我的呼吸微弱，喬禾卻在翻找我的包。

“為什麼？”

我問她。

“姐，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打急救電話。”

她拿走了我的手機。

“孩子是無辜的。”

沉默片刻後，喬禾回答：

“我也是無辜的。”

“如果沒有你，他們本來就會只愛我。”

錄音結束，旁聽席響起壓抑的抽泣聲。

葛珩始終沒有動。

直到判決宣讀，他才站了起來。

喬禾因故意設計碰撞、隱匿證據、延誤救援，情節嚴重，被判無期徒刑。

她立刻轉頭看向媽媽。

“媽！”

媽媽閉上眼，沒有回應。

“爸，我是你們養大的！你們說過不會丟下我！”

爸爸嘴唇發白，手掌死死按住膝蓋。

法警上前帶她離開，喬禾掙扎著喊：

“葛珩，你替我說句話！”

“姐姐死了，你們就全怪我？”

“是你們先選我的！”

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這句話刺耳，卻沒有人能反駁。

喬禾殺了我。

而他們，親手替她完成了最後的延誤。

葛珩緩緩轉身。

“我們都會為自己的選擇付代價。”

喬禾哭喊：“你的代價是什麼？你還活得好好的！”

葛珩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的妻子和孩子死了。”

“以後每一天，我都會記得，是我把他們留在了車裡。”

喬禾被帶走後，爸爸一下坐回椅子裡。

媽媽捂著臉，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葛珩卻走得很穩。

三天後，他向醫院提交了事故覆盤材料，把自己的錯誤一條條寫清。

第一條，未遵循傷情優先原則。

第二條，因私人關係，對非危重傷員過度保護。

第三條，以“她會理解”為由，忽視妻子的求救。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親近一個人，不等於有資格輕視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