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讓我給外室敬茶，可我天生受不了委屈_第10章 10開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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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之後，我把府裡上上下下重新理了一遍。

舊規矩該廢的廢，該立的立。

我一條一條定下新章程。

賬目當日記，當夜清，不許隔夜。

庫房進出，登記造冊，賬物相符。

下人們輪班值守，各司其職，不許推諉。

晨昏兩次點卯，缺了當值，就扣月錢。

偷懶的、勢利的，一個不留，全都遣散。

忠厚勤懇的，我提上來，該賞的賞，該用的用。

有個在柴房燒了八年火的啞僕，做事本分，我提他做了門房的管事。

有個跟著宋清漪作威作福的婆子，還想賴著不走，哭天搶地。

我讓管家結了工錢，把人送出了府。

府裡的風氣，煥然一新。

下人們見了我，規規矩矩，再沒有半點輕慢。

這日，我坐在花廳裡，翻著新立的花名冊。

管家垂手站在一旁，一樣一樣回話。

“夫人，這個月府裡的賬，都平了。”

“庫房也清了，比去年多出一成的餘銀。”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前院的幾個門房，換兩個手腳麻利的。後院的值夜，再添一人。”

管家應下，一條條記在心裡。

我合上冊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管家。”

“在。”

“你挑個可靠的人，回鄉一趟，替我看看我阿爹。”

“帶句話給他。”

我頓了頓。

“就說，女兒在陸家站穩了，沒受人欺負，讓他放心。”

“再帶些銀子和補品，算我盡孝。”

管家應下，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院裡的下人各忙各的，見了面輕聲問好，再沒有從前的冷言冷語。

我坐回椅子裡，心裡出奇地平靜。

從前那些忍氣吞聲的日子，像一場遠去的夢。

半個月後，去的人回來了。

說阿爹身子骨還硬朗，只是總唸叨我。

他收了銀子和補品，眼眶紅了一路。

末了託人帶回一句話，讓我好好過日子，別委屈自己。

我把那幾句話聽在耳裡，喉嚨有些發緊。

阿爹從前教我，事不過三，老人要忍，孩童要忍。

如今我把該忍的不該忍的，都算清了。

我讓管家記下，來年開春，若得空，就把阿爹接來住些日子。

管家連聲應下，說這就去辦。

阿爹，女兒如今，不委屈了。

傍晚，陸遠之來了。

他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湯。

“嬌蓉。”

他聲音放得很輕。

“我讓廚房燉了湯，你趁熱喝。”

我抬頭看他。

“放那吧。”

他把湯放在桌上，站著沒走。

“嬌蓉，我、我知道錯了。”

“這些日子，我總想，若當初我沒有那樣對你，我們如今，會不會是另一副光景。”

我看著他，沒有接話。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想，能為你做點什麼。”

“哪怕一點點。”

他說得懇切，喉嚨裡像塞著什麼東西。

我端起那碗湯，慢慢喝了一口。

“陸遠之。”

“從你大婚之日讓我跪下去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只剩夫妻的名分了。”

他臉色白了一下，垂下眼睛。

“我知道。”

“你安心做你的陸家東家。府裡的事，我管。”

“我不怨你，也不戀你。”

我放下碗，站起身。

“從前欠我的，你已經還了。”

“往後，各自安好。”

陸遠之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走了，背影孤零零的。

我沒有回頭。

廊下的燈還亮著，照著他離去的路。

往後的日子，我讀書、品茶、打理家事。

清晨看賬，午後在花廳翻幾頁書。

夜裡點上燈，把府裡一天的事過一遍。

日頭好的時候，就坐在廊下，看院裡的花開花落。

有時也研墨練字，把阿爹教過的藥方抄一抄，權當消遣。

沒有誰來踩我的體面，沒有誰再敢輕視我。

偶爾有舊日的妯娌登門，言語裡帶著巴結。我淡淡應著，不熱絡，也不失禮。

府裡的鑰匙、賬本、印信，都在我手裡。

日子過得慢，也過得踏實。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安穩，自在，誰也不用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