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非君_第7章 娘的手不住抖

所求非君發布時間:2026-10-12作者:程小麥

孃的手不住抖:「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我去求夫人,再求老夫人。」

爹也點頭:「我去求老爺幫忙。」

15.

裴照川發現兩個丫鬟都不在,隨口問了一句。

才知道,沈雲岫竟要招贅夫郎。

要是不問,居然連這都瞞著他。

她揹著他,招了夫郎。

從沒有人敢這樣耍他。

偏她一次又一次,戲弄得好。

她竟想過美滿日子,憑什麼?

從小到大,所求還沒有得不到的。

這回也不能例外。

他偏就要強求。

16.

夫人會找來,我並不意外。

昨日他來勢洶洶地闖入婚房,杏紅、青荷都在場。

夫人只要問一聲,就知道了。

所以昨日,爹孃正要出門求助,被我攔下。

我知道,她必定會來。

兒子可以任性,裴家卻不會隨他胡鬧。

見我時,夫人在馬車裡,揉著額頭。

聽說訊息後,她好不容易才封住昨日婚宴上那些人的嘴。

沒叫風聲傳出去。

再看我,神情複雜。

「真想不到,他竟能為你痴狂成這樣。」

我跪下,先認了錯。

「怪民女,從前急著求身契,失了分寸。」

「可我發誓,沒想過勾搭長公子。」

「您知道我的為人,求您相信。」

心裡害怕得很,高門大戶,手段多的是。

若留下我會毀了裴照川,夫人未必還顧從前的情分。

那我的下場,不見得比那個下藥的丫頭好。

「我們一家都願回祖籍,再不來京城,求您放過我們。」

「我與夫郎彼此相愛,不會再節外生枝。」

磕了幾下頭,心一直懸著。

片刻,夫人才嘆氣:「苦了你了,起來吧。」

我終於鬆下一口氣。

她答應了。

17.

夫人託病把兒子留在府裡,辦事十分利落。

院子交給牙行賣掉,替我們換成現銀。

一家四口上了不起眼的馬車,打算從角門出城。

還是沒能成。

車被阿岑攔下時,爹孃急著去磕頭,求裴照川饒過我。

周硯安握住我的手,要陪著下車。

我攔住他們,獨自下車,上了裴照川的馬車。

他倚著榻,臉色不大好。

我沒有向他行禮,也沒跪,冷冷望著他。

「我不肯做妾。」

「裴照川,我脫籍就是不想再受人拿捏,你讓我進府做妾,不還是一樣,我不想別人一句話,就能要我的命。」

這是我頭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硬逼我去,不如就在這裡刀了我。」

「從前待你好,另有打算,我認。」

「可你沒做過奴婢,不知道我們活得有多小心,一點點過錯都不敢犯,捏?我們,就像踩?一隻螞蟻。」

「你覺得新鮮,落在我身上,卻可能是?路。」

「你若非我不可,裴家、蘇家,會有哪家肯放過我?」

他怔了怔,悶咳一聲,苦笑起來。

「你竟害怕我?」

「怎能不怕?在太傅府六年,哪一天我不是提心吊膽。」

「要是我想娶你作正妻?」

我不敢相信,脫口道:「你是不是昏頭了?」

壓住情緒,仍要答他。

「那也不能。」

「我知道你本事大,哪怕跟整個裴家作對,也能把我娶回去。」

「可我能安穩,憑的還是你喜歡我。」

「我不是貴女,你的詩我讀不懂,字也寫不好。」

「你如今喜歡的這些,往後說不準,就成了嫌我的緣故。」

「還是同一個我,你從喜歡變成討厭,到那時,我怎麼辦?」

「我不肯做你籠裡的雀,我只想做沈雲岫。」

「念著我差點為你丟過命,就放我走吧。」

車裡靜了下來。

我安靜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袖中的簪子,攥得緊緊的。

都想好了。

他真要犯渾,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能做的都做了,該盡的力也盡了。

真到玉石俱焚,沒什麼可怕的。

18.

他半晌沒作聲,只靜靜望著我,忽然笑起來,竟是笑一聲,又咳一聲。

「雲岫,你這副樣子,倒叫我更喜歡了。」

我警惕地盯著他。

他的目光卻落到我的手。

「攥簪子這麼用力,可別傷著自己。」

「好大的脾氣。」

「往後,別輕易拿命去拼。」

「路上當心些。」

他鬆口,終於肯放我離開。

我向後退了幾步。

「謝長公子饒了民女。」

我剛要下車,他又說:「可我還沒打算放棄。」

我猛地回頭。

他卻失笑,眉眼裡盡是笑意。

「你那夫郎,瞧著活不了太長。」

「裴家早晚歸我作主,到時候,誰也阻攔不了,更沒人能傷你。」

「三年,五年,十年,都可以等。」

瘋了,真是瘋了。

我丟下一句:「我也不會嫁你,只肯招贅。」

匆匆下了馬車。

走出十步,他又掀開車簾。

「要入贅,我也可以。」

聽見這句,我走得更快。

回到自家的車上,趕緊催車伕趕路。

爹孃這才鬆了一口氣。

周硯安心疼地替我擦去額上的汗。

跟裴照川這樣對峙,實在太累。

我靠住夫郎的肩。

「過去了,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他拉著我的手。

「你往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這一輩子,硯安都跟著你。」

車子慢慢離開京城,我心裡才真正踏實。

「番外」

沈雲岫離開京城一年,留在她身邊的暗探送來了訊息。

「周硯安並沒?,夫妻倆親熱得很。」

第二年,信裡說:「周硯安還活著,兩人添了個女兒。」

第三年的信裡,又寫:「周硯安仍沒?,瞧著還長了肉。」

第四年,訊息寫著:「周硯安活著,雲岫姑娘開了家繡坊。

」

...

第六年,暗探又報:「周硯安沒?,雲岫姑娘又有孕了。」

讀完,裴照川臉上沒有表情,坐了許久。

阿岑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些年公子辦事愈加老練,出手快準狠。

裴家如今都聽他的。

蘇家的親事早已作罷。

哪家的親事他都不肯再答應。

夫人的白頭髮添了許多。

這兩年她總想著,當年該把沈雲岫留下。

當過奴婢怎樣,成過親又怎樣。

也比照川沒個後人好。

阿岑安靜地陪了一會。

他想勸公子別再這樣等,放下算了。

正要出聲。

裴照川忽然問他:「做外室,再爭個名分,會不會更容易些?」

阿岑的勸話卡在嗓子眼。

有的話,講了也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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