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非君_第7章 娘的手不住抖
孃的手不住抖:「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我去求夫人,再求老夫人。」
爹也點頭:「我去求老爺幫忙。」
15.
裴照川發現兩個丫鬟都不在,隨口問了一句。
才知道,沈雲岫竟要招贅夫郎。
要是不問,居然連這都瞞著他。
她揹著他,招了夫郎。
從沒有人敢這樣耍他。
偏她一次又一次,戲弄得好。
她竟想過美滿日子,憑什麼?
從小到大,所求還沒有得不到的。
這回也不能例外。
他偏就要強求。
16.
夫人會找來,我並不意外。
昨日他來勢洶洶地闖入婚房,杏紅、青荷都在場。
夫人只要問一聲,就知道了。
所以昨日,爹孃正要出門求助,被我攔下。
我知道,她必定會來。
兒子可以任性,裴家卻不會隨他胡鬧。
見我時,夫人在馬車裡,揉著額頭。
聽說訊息後,她好不容易才封住昨日婚宴上那些人的嘴。
沒叫風聲傳出去。
再看我,神情複雜。
「真想不到,他竟能為你痴狂成這樣。」
我跪下,先認了錯。
「怪民女,從前急著求身契,失了分寸。」
「可我發誓,沒想過勾搭長公子。」
「您知道我的為人,求您相信。」
心裡害怕得很,高門大戶,手段多的是。
若留下我會毀了裴照川,夫人未必還顧從前的情分。
那我的下場,不見得比那個下藥的丫頭好。
「我們一家都願回祖籍,再不來京城,求您放過我們。」
「我與夫郎彼此相愛,不會再節外生枝。」
磕了幾下頭,心一直懸著。
片刻,夫人才嘆氣:「苦了你了,起來吧。」
我終於鬆下一口氣。
她答應了。
17.
夫人託病把兒子留在府裡,辦事十分利落。
院子交給牙行賣掉,替我們換成現銀。
一家四口上了不起眼的馬車,打算從角門出城。
還是沒能成。
車被阿岑攔下時,爹孃急著去磕頭,求裴照川饒過我。
周硯安握住我的手,要陪著下車。
我攔住他們,獨自下車,上了裴照川的馬車。
他倚著榻,臉色不大好。
我沒有向他行禮,也沒跪,冷冷望著他。
「我不肯做妾。」
「裴照川,我脫籍就是不想再受人拿捏,你讓我進府做妾,不還是一樣,我不想別人一句話,就能要我的命。」
這是我頭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硬逼我去,不如就在這裡刀了我。」
「從前待你好,另有打算,我認。」
「可你沒做過奴婢,不知道我們活得有多小心,一點點過錯都不敢犯,捏?我們,就像踩?一隻螞蟻。」
「你覺得新鮮,落在我身上,卻可能是?路。」
「你若非我不可,裴家、蘇家,會有哪家肯放過我?」
他怔了怔,悶咳一聲,苦笑起來。
「你竟害怕我?」
「怎能不怕?在太傅府六年,哪一天我不是提心吊膽。」
「要是我想娶你作正妻?」
我不敢相信,脫口道:「你是不是昏頭了?」
壓住情緒,仍要答他。
「那也不能。」
「我知道你本事大,哪怕跟整個裴家作對,也能把我娶回去。」
「可我能安穩,憑的還是你喜歡我。」
「我不是貴女,你的詩我讀不懂,字也寫不好。」
「你如今喜歡的這些,往後說不準,就成了嫌我的緣故。」
「還是同一個我,你從喜歡變成討厭,到那時,我怎麼辦?」
「我不肯做你籠裡的雀,我只想做沈雲岫。」
「念著我差點為你丟過命,就放我走吧。」
車裡靜了下來。
我安靜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
袖中的簪子,攥得緊緊的。
都想好了。
他真要犯渾,大不了同歸於盡。
我能做的都做了,該盡的力也盡了。
真到玉石俱焚,沒什麼可怕的。
18.
他半晌沒作聲,只靜靜望著我,忽然笑起來,竟是笑一聲,又咳一聲。
「雲岫,你這副樣子,倒叫我更喜歡了。」
我警惕地盯著他。
他的目光卻落到我的手。
「攥簪子這麼用力,可別傷著自己。」
「好大的脾氣。」
「往後,別輕易拿命去拼。」
「路上當心些。」
他鬆口,終於肯放我離開。
我向後退了幾步。
「謝長公子饒了民女。」
我剛要下車,他又說:「可我還沒打算放棄。」
我猛地回頭。
他卻失笑,眉眼裡盡是笑意。
「你那夫郎,瞧著活不了太長。」
「裴家早晚歸我作主,到時候,誰也阻攔不了,更沒人能傷你。」
「三年,五年,十年,都可以等。」
瘋了,真是瘋了。
我丟下一句:「我也不會嫁你,只肯招贅。」
匆匆下了馬車。
走出十步,他又掀開車簾。
「要入贅,我也可以。」
聽見這句,我走得更快。
回到自家的車上,趕緊催車伕趕路。
爹孃這才鬆了一口氣。
周硯安心疼地替我擦去額上的汗。
跟裴照川這樣對峙,實在太累。
我靠住夫郎的肩。
「過去了,往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他拉著我的手。
「你往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這一輩子,硯安都跟著你。」
車子慢慢離開京城,我心裡才真正踏實。
「番外」
沈雲岫離開京城一年,留在她身邊的暗探送來了訊息。
「周硯安並沒?,夫妻倆親熱得很。」
第二年,信裡說:「周硯安還活著,兩人添了個女兒。」
第三年的信裡,又寫:「周硯安仍沒?,瞧著還長了肉。」
第四年,訊息寫著:「周硯安活著,雲岫姑娘開了家繡坊。
」
...
第六年,暗探又報:「周硯安沒?,雲岫姑娘又有孕了。」
讀完,裴照川臉上沒有表情,坐了許久。
阿岑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些年公子辦事愈加老練,出手快準狠。
裴家如今都聽他的。
蘇家的親事早已作罷。
哪家的親事他都不肯再答應。
夫人的白頭髮添了許多。
這兩年她總想著,當年該把沈雲岫留下。
當過奴婢怎樣,成過親又怎樣。
也比照川沒個後人好。
阿岑安靜地陪了一會。
他想勸公子別再這樣等,放下算了。
正要出聲。
裴照川忽然問他:「做外室,再爭個名分,會不會更容易些?」
阿岑的勸話卡在嗓子眼。
有的話,講了也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