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非君_第6章 杏紅一聽
杏紅一聽,頓時樂得不行,連說了三個好。
「請柬可得有我的,告假也要來喝你的喜酒。」
「好好瞧瞧,你這夫郎生得多美。」
被她取笑得臉紅,我伸手去捂她的嘴。
杏紅躲開,又來撓我的腰,兩個人鬧成一團。
她留在我家,吃過了飯。
眼看天色晚了,我才套車,送她回府。
把杏紅送到府門,看著人進去,我才轉身。
裴照川就站在背後,面無表情。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險些把我嚇得叫出聲。
我急忙上前行禮:「長公子安好。」
他微微點頭。
我心裡嘀咕,隔了這麼久,怎麼還生著氣。
忽然,他問:「送杏紅回來的?」
「是。」
「那你——」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了,有些彆扭。
我這才想起杏紅的喜訊,笑著道:「恭喜長公子,找到了好姻緣。」
他盯著我,好一會沒出聲。
突然又沉下臉,甩袖進府,看也沒看我。
我望著他的背影,怎麼也想不明白。
賀喜的話,難道也說錯了?
從前便不喜歡我,如今大概更討厭了,何必還去自討沒趣。
還是離遠些吧,往後躲著他走就是。
13.
很快便到了迎親這一天。
我穿紅嫁衣,接我的夫郎。
他一身紅袍,戴著大紅花,越發眉清目秀。
我瞧著,便忍不住笑。
端正地向他道:「相公,我來迎你回家。」
他握住我的手上馬。
我牽著馬,昂首挺?走在前頭。
家中親戚少,來的多是從前在太傅府當差時結交的好友。
周家親戚也不多。
兩家住得近,街坊們紛紛來道賀。
府裡那幾個與我要好的姐妹,一個不落,都來了。
看她們興奮,竟比我還高興。
拜過高堂,我牽著周硯安去敬酒。
姐妹們笑著打趣他。
「咱們雲岫本事好,以後你可有福了。」
「對呀,人又生得好看。」
「今天得多喝,不能少了。」
酒一杯接著一杯,周硯安被她們圍在中間,灌了好幾杯下去。
到後來,實在招架不住了。
「各位姐姐,放我一回吧。」
他的眼尾都紅了,求助地望著我。
看得我心頭一顫。
我攬住他的腰,接過遞來的酒,仰頭喝完。
「我可只有這一個相公,你們別鬧過頭,可別把他欺負壞了。」
姐妹們一陣起鬨。
總算回了婚房,燈光暖黃。
周硯安面頰緋紅,眼中蒙著水汽,真是好看。
燈下看美人,這話不錯,我越看,越覺得他漂亮。
我盯著他不放,他又羞起來,輕輕喚:「娘子。」
我樂得不行,勾住衣襟,帶著他往床邊去。
他絲毫沒有抵抗,仰著細白的脖子,由我隨心所欲地親近。
我埋下頭...
正沉醉在溫存裡,門砰地被踹開。
我坐了起來。
這才看清門前的人,是裴照川。
那臉陰沉得像來索命的牛頭馬面,嚇人得很。
他咬牙切齒道:「沈雲岫,這就是你不嫁人的意思?你真做得出來!」
14.
爹孃忙著遣散賓客,前院的人都走乾淨了。
裴照川坐在廳中,陰著臉,一聲不吭。
我拉著周硯安上前行禮。
「今日是民女的喜日,不知長公子來,有什麼事?」
他沒回答,只將周硯安從頭看到腳,目光銳利。
夫郎沒見過這等貴人,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察覺到,便側身擋在他前面,擋住了裴照川的目光。
這一下,那人的臉更沉了。
「你不是說不嫁人?」
果然,那日他聽見了。
我沒有直接答他,仍不卑不亢地說下去。
「我如今是良籍,婚嫁由自己作主,嫁不嫁都不關您的事,況且我這是招贅。
」
「來喝喜酒,我自然歡迎,若不是,天已經晚了,您請早些歸府,別讓夫人擔心。」
這是頭一回,我對他說話沒那麼客氣。
我知道有些衝動,哪怕主僕關係已斷,仍舊是官和民。
可我實在忍無可忍。
我借他求脫籍不假,卻也是拿命換來的。
他這樣一回回為難,誰能忍得住?
說完,等著他發怒。
可他並沒大發雷霆,只定定盯著我。
忽然,譏諷地笑了一聲。
「不關我的事?」
「撩撥完我,再招另一個夫郎,沈雲岫,哪有這種好事。」
「你對我問寒問暖,對我笑臉相迎,添衣奉茶,還拼命護我。」
「如今倒說跟我沒關係?」
他抬頭,眼裡滿是執拗。
我腦中一陣嗡響。
回頭去看,爹孃和周硯安已經嚇白了臉。
想起他從前那些古怪舉動,心頭更亂了。
這才猛然明白,事情糟了。
原來他把那些事當成了喜歡。
為了脫籍,我竟把分寸做過了頭。
我努力壓住驚惶,讓自己穩下心神,再同他解釋。
「是民女的錯,急於脫籍,才讓您生了誤會。」
「你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我怎麼配得上。」
「我只想平平安安過日子。」
「您有了親事,我也已招了夫郎,兩邊都圓滿,何苦再生嫌隙。」
攢足勇氣,一氣說完。
裴照川抬起眼皮,又是一聲冷笑。
「圓滿?」
「招惹了我,還想過圓滿日子?」
他站起來,一步步朝我走近,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只給你三天,把他休了,等我抬你進府。」
聲音溫柔得像與愛人說情話。
可我聽著,只覺得是來催命的。
他又居高臨下看了一眼。
我頭一次發現,原來這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高高在上,殘忍,還偏執得嚇人。
他臨走留下的話,讓我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
爹孃圍過來,人人眼裡都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