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共月明_第6章 她立刻讓人把孟柔嘉送去官府償命
她立刻讓人把孟柔嘉送去官府償命。孟柔嘉跪著爬到她腳邊。
「姨母,你不能這樣!我娘說你們是世上最親的姐妹,你不能把我送去?!」
婆母聽見她提起姐姐,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只剩怨毒。
「你住口!我念著你娘才把你接進府,不是讓你恩將仇報,害?我兒!」
孟柔嘉怔了一瞬,忽然仰頭大笑。那笑聲又尖又冷,聽得滿院人發寒。
她們之間最後一點姨甥情分,也在笑聲裡斷了。
13.
孟柔嘉笑夠了,眼淚也流了滿臉。
她朝著空處喊,像在同亡母說話。
「娘,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妹妹!滿口慈悲,心裡比誰都狠!她竟覺得讓我給她兒子做妾,就是天大的恩賜!」
隨後,她猛地轉向婆母。院裡的人都屏住呼吸。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孟柔嘉卻越說越快。
「我告訴你,陸承昭的?也有你一份!是你暗示我,只要我生下孩子,早晚能做正妻,我才去買那味藥!」
「是你把我逼到這一步,也是你害?了自己的兒子!」
婆母撲上去要撕她的嘴。兩個人滾作一團,誰也不肯鬆手。
我站在廊下看著,只覺得十分有趣。
陸承昭受傷後,我便讓人在他的湯藥裡添了一味慢慢耗損身體的藥材。
原先的安排,是趁中秋宴將醉酒的他引到水邊。
他身體虛弱,跌下去便很難再爬起來。
沒想到盯著孟柔嘉的人先送來訊息。
她為了儘快懷孕,私下買了助興藥。我讓人把藥換成更猛烈的一包。
兩邊藥性撞在一起,竟比落水更省事。
孟柔嘉以為那只是催情的方子。婆母則認定她蓄意害命。
她們誰都不知道,我只在中間輕輕推了一下。
陸沉安本就因兄長暴亡而悲慟。
再看見一向端莊的母親與表妹當眾撕打,更覺羞恥難堪。
他不願留在府裡,獨自出門喝酒。
偏偏陸承昭的?法已經傳遍京城。酒?裡有人拿此事當笑談。
還有人連帶嘲諷陸家次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沉安聽得心浮氣躁,多喝了幾壺。
下?時一腳踩空,從二?摔了下去。他撿回一條命,卻摔斷了腿。
大夫說傷得太重,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一個跛腳之人,自然斷了入仕的路。婆母曾最得意自己的兩個兒子。
長子前程穩當,次子少年有才。一夜之間,卻成了一?一殘。
而她最疼愛的外甥女,還是害?長子的罪人。
她受不住這個打擊,兩眼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來時,半邊身子已經不能動彈。大夫說是急怒攻心,引發中風。
我看她癱在床上,忽然覺得她很可憐。她從前總誇孟柔嘉貼心懂事。
既然如此,就該讓最貼心的人留在身邊盡孝。
14.
我特意去牢裡,把孟柔嘉帶了出來。
讓她貼身伺候婆母,用餘生慢慢贖罪。
陸沉安起初不肯答應。
他自從殘了腿,脾氣變得格外暴躁。
聽說孟柔嘉回府,他抓起藥碗便砸在我腳邊。
「你明知母親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為何還把她帶回來?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我看著他無能發怒,只覺得厭煩。可眼下還不能讓他?。
我壓下火氣,把府裡的賬冊遞給他。
他翻了幾頁,臉色一點點變了。
「錢呢?賬上為什麼只剩這些?」
我低下頭,裝出委屈的樣子。
「大哥生前要阿姐厚待孟柔嘉。她身子弱,補品要最貴的;從前受過苦,衣料首飾也要最時新的。阿姐顧著公中的錢,本來不肯,可大哥和母親總說她沒有容人之量。你也勸我們少計較,說只要阿姐退一步,陸家便能安寧。」
「阿姐沒有法子,只能照辦。錢就這樣一點點花完了。」
陸沉安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他向來怕麻煩。
過去每逢爭執,他都把錯推到阿姐身上。
彷彿只要犧牲阿姐,所有人就能繼續過和睦日子。
如今代價落到他自己頭上,他才知道銀子不是憑空來的。
可他沒有臉再怪阿姐。陸府的賬上已經所剩無幾。
孟柔嘉本就是陸家人,也熟悉婆母的起居。
他最後只能答應讓她留下。婆母口不能言,手腳也動不了。
看見孟柔嘉走進房門時,眼中全是驚恐。
孟柔嘉卻替她掖好被角,笑得十分溫柔。
我把門關上,任由這對姨甥日夜相對。
陸沉安自此更加鬱郁。他只能借酒澆愁。
我從不攔他,也不刻意再害他。
陸承昭才?不久,若次子也立刻沒命,會影響長寧的名聲。
況且陸氏旁支眾多。
陸沉安活著,族人便不好越過他來爭主家的產業。
他如今不過是個跛子,留著也礙不了我們的事。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沒了陸承昭與婆母作梗,我和阿姐在府中過得安穩。
長寧也慢慢長大。他長得像阿姐,性情也像她。
只看這個孩子,誰也不會想到聲名狼藉的陸承昭。
長寧年幼時問過父親。阿姐只告訴他,父親已經不在了。
再大一些,他便不再追問。
他雖沒有父親,卻有母親與姨母替他籌謀。
有些孩子的父親活著,還不如早早?去。
15.
長寧三歲那年,婆母?了。
是孟柔嘉親手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