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共月明_第5章 陸沉安為此準備了很久

陸沉安為此準備了很久。

如今機會平白丟掉，他怎會沒有怨氣。

回京一路，他都陰沉著臉。

我原只想讓陸承昭受傷，好給阿姐幾個月清靜。

沒想到還能順勢離間他們兄弟。

這份意外之喜，我自然樂見。

孟柔嘉被嚇壞了，一路哭個不停。

陸承昭傷口疼，又受著弟弟的冷臉。

往日那點憐香惜玉，終於被哭聲磨得乾淨。

婆母聽說長子是為了替孟柔嘉獵狐才受傷，也沉默下來。

侄女再親，到底比不過親生兒子。

回府養傷後，陸承昭不知怎的生出悔意。

一天夜裡，他看著阿姐，低聲說:「若當初沒有納妾就好了。」

阿姐只淡淡笑了一下。

他為了孟柔嘉，幾次逼阿姐大度。

如今阿姐當真成全他們，他反而懷念從前。

他大概覺得，只要沒有那場納妾，一切都能回去。

阿姐仍會替他管家，仍會等他回房。

他也不會賭氣帶孟柔嘉去圍場。

不會被人嘲笑寵妾滅妻，更不會傷成這樣。

可世上沒有回頭路。

既然走進了?巷，阿姐已經轉過身。

他卻還想讓她回來陪自己。

陸承昭一遍遍保證，往後定會好好待阿姐和孩子，再不讓她受委屈。

阿姐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男人的保證最不值錢。

他若真想對阿姐和孩子好，就該拿出行動。

而他最該學會的，是徹底懂事。

選一個合適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去?。

畢竟，躺在土裡的男人才不會再變心。

11.

陸承昭傷筋動骨，在榻上躺了幾個月。

沒有他的打擾，阿姐心情舒暢，胎也養得安穩。

來年，她順利生下一個男孩。孩子取名長寧。

婆母歡喜極了，抱著他一口一個乖孫。

她的全部心思都落在孩子身上。

孟柔嘉受到的冷落，她彷彿半點沒有看見。

正逢中秋將至。

婆母急著把長寧的名字寫進族譜。

便請了陸氏族人與幾家親眷來府中飲宴。

我早已安排好人，準備在這個好日子送外甥一份大禮。

中秋宴那日，陸府坐滿了賓客。

婆母抱著長寧，笑得眼睛都瞇起來。

她忙著向族人誇孩子聰明康健。

竟許久都沒發現陸承昭沒有入席。

同樣不見蹤影的，還有孟柔嘉。

不過陸承昭因她受傷以後，婆母早已不願見她。

少一個妾室在席間，誰也不會追問。

我聽完心腹的回話，心裡已經有了數。

面上卻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把一隻平安鎖掛到長寧頸上。

旁邊有位族嫂故意取笑我。

「既是姨母，又是叔母，就送這樣一把小鎖?看來你們姐妹感情也不過如此。」

陸沉安聽見，也覺得沒面子。

「你怎麼只備了這個?」

我今日心情好，耐心解釋給他聽。

「尋常金銀配不上長寧。這是我親自去山上求來的，願他一生長安順遂。」

陸沉安這才緩了臉色。

「難為你有心。」我笑得更深。

他不知道，我真正準備的禮物還在後面。

宴席過半，我像忽然想起似的問了一句，為何長寧的親爹一直沒有入席。

婆母這才發現長子不見了。她讓小廝趕緊去找。

不多時，那小廝便跌跌撞撞地跑回來。

婆母正在興頭上，見他慌張便拍了桌子。

「莽莽撞撞的，像什麼樣子!」

小廝急得滿頭是汗，只想湊近低聲回稟。

婆母卻不耐煩地擺手。

「席上都不是外人，有話就直說。」

小廝撲通一聲跪下。

「老夫人，大爺出事了!」婆母臉色驟變。

小廝顫著聲音又道:「您快去孟姨娘院裡看看吧，大爺......大爺怕是要不成了!」

12.

婆母嘴上斥他胡說，臉色已經白透。

小廝聲音不小，席上的人全聽見了。

眾人跟著婆母，浩浩蕩蕩湧向孟柔嘉的院子。

房門推開時，陸承昭渾身赤紅，正在榻上抽搐。

孟柔嘉縮在床角，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婆母尖聲叫人請大夫。可大夫還沒有進府，陸承昭便斷了氣。

婆母癱在地上，抱著兒子的屍身哭得淒厲。

陸沉安也跪在一旁，哭得喘不上氣。

那哭聲落進耳中，我只覺得痛快。

我越過人群，看向阿姐院子的方向。

「長寧，聽見了嗎?這是姨母送你的第一份大禮——一個終於懂事的父親。」

陸承昭?得太突然，誰也沒有準備。

婆母幾度哭昏，連喪事都沒能親手操辦。

直到棺木下葬，她才勉強緩過來。

大夫驗過後說，陸承昭服了過量的虎狼之藥。

血氣逆行，這才猝?。藥是孟柔嘉親手下的。

婆母得知後，衝上去便扇她耳光。一下接著一下，毫不留情。

直到自己打得手軟，她才停下。孟柔嘉兩邊臉頰高高腫起。

再沒有半分從前楚楚可憐的模樣。

婆母??盯著她。「你為什麼要給承昭下藥?」

孟柔嘉渾身發抖，只會搖頭。

她反覆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婆母卻越聽越恨。

「我哪裡虧待過你?我讓承昭納你為貴妾，縱著你壓在正妻頭上，你為何還要害我的兒子!」

孟柔嘉哭得幾乎說不成話。

「我......我只是想與表哥有個孩子。我不知道藥會害?人，我從沒想要他的命!」

婆母一個字也不信。在她眼裡，孟柔嘉就是刀子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