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沖喜三年被趕出門,聽見少帥心聲後我殺回來了_第11章 11那一晚

11

那一晚,我沒有再回寧家。

蕭景辰把我帶回了督軍府。

汽車碾過青石板路,車燈掃過兩邊的灰牆。我靠在車窗邊,望著外頭飛掠而過的街景,一句話也沒說。他也不說話,只是坐在我身邊,一直攥著我的手,沒鬆開過。

府門在身後緩緩合上時,我站在那株海棠樹下,忽然覺得,像做了半年的一場噩夢,終於醒了。

院子裡靜得很,只有張媽還醒著。

她提著一盞馬燈迎上來,一看見我,眼淚先下來了,嘴裡不住地念叨:

“太太回來了......太太總算回來了。老奴這就去燒熱水,給太太擦把臉。”

我沒說話,只衝她笑了笑。

那笑,是我這半年來,頭一回,發自心底的。

蕭景辰沒讓我回西院,也沒讓我回客房。他把我安頓在正院,又吩咐張媽煮了碗熱湯端來。

我捧著那碗湯,熱氣燻得眼睛發酸。

“多少年了,”我小聲說,“沒人夜裡給我煮過一碗熱湯。”

他坐在我身旁,聞言,眉峰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半年,她在寧家,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連一碗熱湯,都成了奢望。】

我低頭,一口一口,把那碗湯喝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天剛亮,報館就印出了督軍府的更正啟事。

巧兒捧著那張報紙,一路跑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小姐!您快看!”

我接過來。

那上面寫著:

“茲有督軍府蕭景辰,特此宣告:寧氏長女寧音,乃蕭景辰明媒正娶之妻,三載相守,絕無“沖喜替身”之說。前番流言,皆屬造謠。今後凡有再議、再辱者,蕭某必究。”

我的手指,撫過那幾個字,久久說不出話。

巧兒在一旁,已經哭得說不成句:

“小姐,您看,少帥心裡,是有您的。這半年的委屈,總算、總算有人替您出頭了。”

我抬起頭,望向窗外。

天光大亮,那株海棠,在晨光裡,紅得耀眼。

【這半年,滿城的人都說她命硬剋夫,說她被退了回來。】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是我蕭景辰,求著她回來。】

我抬頭,看見蕭景辰站在門邊,正望著我。

“這樣,夠不夠?”他問。

我眼眶一熱,搖頭。

“不夠。”

他一怔。

“那......要怎樣才夠?”

我走過去,仰起臉看他:

“我要你把我的東西,一樣一樣,還給我。”

“我母親的首飾、我的印、我的信、還有你半年裡送我的那些料子補品。”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這半年,你從沒有一刻,真的想要把我讓給別人。”

蕭景辰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這半年來,第一次,看見他笑。

他抬手,從軍裝口袋裡,取出一隻小小的錦盒。

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對翡翠耳墜。

“你的東西,我早就在找了。”

“你被送走那天,我就讓人把寧家搜過一遍。耳墜在夫人房裡,簪子我昨日已從寧綰頭上取下來。”

“還有這個。”

他又取出一物,攤在掌心。

是我的小印。

“你的印,你的信,我都收著。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能替你說話,替你走。”

我接過那對耳墜,眼淚簌簌地落。

我走到妝臺前,對著那面銅鏡,極輕極輕地,把那對耳墜,戴了上去。

鏡子裡的人,眼眶紅腫,臉頰卻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血色。

“蕭景辰。”

“嗯。”

“你復明那日,我跪在普濟寺的蒲團上,膝蓋都跪爛了。”

“可我心裡,一點都不疼。因為我想著,只要你能好,我什麼都願意。”

他猛地把我攬進懷裡。

抱得很緊,緊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這個傻姑娘。】

【她為我跪爛了膝蓋,我卻讓她,一個人走了半年的夜路。】

我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他軍裝上,那股清冽的、我守了三年都沒有忘記過的氣息。

“景辰,”我悶悶地說,“往後,你再也不許把我一個人,丟在半路上了。”

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低得發顫:

“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我復明這雙眼睛,往後,只用來認你、看你、守著你。”

我閉上眼睛。

聽見窗外,有晨風吹過那株海棠,沙沙地響。

像極了,當年我纏著他,栽下這株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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