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裝被埋在廢墟下,我回家關了他最怕的燈_第9章 9我回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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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國那天,下著小雨。
見面的地方,約在我們那套房子裡。
律師陪我上樓,門一開,滿屋子的燈全亮著。
客廳、臥室、廚房、陽臺,連抽油煙機上那盞小燈都開著,白得刺眼。
顧沉舟坐在沙發上,瘦得脫了相,鬍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站起來,卻不敢往前走。
“晚晚,你坐。”
茶几上擺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房子、車、存款全寫在我名下,連那家快倒閉的公司,他都把股份折成了現錢。
律師翻了一遍,皺著眉頭看我。
我把協議推了回去。
“按法律來,該我的那份,一分不能少。”
“多出來的,我一分不要。”
顧沉舟眼眶紅了:“你連我的錢都嫌髒?”
“我只是想跟你算清楚。”
他低下頭,從沙發後面搬出一個紙箱。
是那個寫著“扔”字的箱子。
那個字被他用黑筆塗了一層又一層,塗成了一塊黑疙瘩。
他開啟箱子。
那隻毛線襪還在,旁邊多了另一隻。
針腳歪歪扭扭,線頭翹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是新手織的。
“我照著影片學的,織了三個晚上。”
他捏著那兩隻小襪子,聲音抖得厲害。
“晚晚,湊成一雙了。”
我看著那雙襪子,喉嚨忽然被什麼堵住了。
孩子沒了的那天晚上,我躺在急診室裡,心裡惦記的就是那隻沒織完的襪子。
那個時候,他在演唱會的臺下。
“用不上了。”我說,“以後誰都用不上了。”
顧沉舟的手一抖,襪子掉回了箱子裡。
他又從箱底拿出那根壓在B超單底下的紅繩。
“這根,我能留著嗎?”
“隨你。”
他把紅繩攥在手心,半天才開口。
“晚晚,五年前下暴雨那天,你穿著睡衣來送傘。”
“那天我是真的心動了,那句這輩子就你了,也是真的。”
我看著他。
“那天你贏了一頓燒烤。”
他像被人抽空了,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律師重新列印了一份協議,我們一起簽了字。
民政局給了三十天冷靜期。
我拎起包往外走,他在身後叫住我。
“晚晚,這三十天,我每天都給你留燈。”
“你哪天想回來,一推門,就是亮的。”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盞被我關掉的小燈。
現在它亮著,亮得晃眼。
“別留了。”
“顧沉舟,你學著自己關燈睡覺吧。”
門在身後關上。
樓道的聲控燈壞了,我摸著黑往下走。
走到一樓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一封郵件,發件人是那所我等了兩年的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