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裝被埋在廢墟下,我回家關了他最怕的燈_第6章 6落地時是當地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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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時是當地清晨。
震後的城市灰撲撲的,路邊的帳篷連成一片,像一塊塊打著補丁的布。
營地門口,一個小女孩光著腳衝過來,一頭撞進我懷裡。
是米娜。
她懷裡還抱著那隻缺了耳朵的布兔子,仰著臉喊我姐姐。
周醫生站在後面,笑著搖頭。
“這孩子天天蹲在門口,說你答應過會回來。”
我答應過嗎?
大概是被抬上擔架那會兒,迷迷糊糊說的吧。
我開始上班。
白天跟著醫生跑帳篷,把病人的話一句句翻成中文,再把醫囑一句句翻回去。
晚上給米娜講故事,她聽不懂中文,就一個勁兒地點頭。
換藥的時候,周醫生看著我肚子上那道疤,嘆了口氣。
“這疤會一直在,以後天一冷還會疼。”
我笑了笑:“疼就疼吧,總會習慣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丈夫那邊,要不要我們出個證明?”
“不用了。”
“我丈夫,已經埋在那片廢墟里了。”
在營地的第三天,我用新買的電話卡登上了微信。
未讀訊息跳成了99+,好友申請一長串,我全點了忽略。
只有江野的訊息,我點開了。
他是顧沉舟的發小,“兄弟局”裡話最少的那個。
“嫂子,對不起,那些賭局我也押過。”
“有件事,我覺得你該知道。”
“你打的第一百零三個電話,是許棠接的。”
我的手指頓住了。
“沉舟的手機扣在桌上,她看見是你,按了接聽,開了擴音,就放在酒杯旁邊。”
“她說,就是想讓你親耳聽聽。”
“沉舟那天晚上才知道這事,當著我們的面把許棠的行李箱扔出了門,把群也解散了。”
“然後他訂了機票。”
“他說,要去金棕櫚看看。”
我關掉對話方塊,把手機塞回口袋。
原來那一百零三個電話,他連螢幕都懶得翻過來看一眼。
那天夜裡,又來了一次餘震。
不算強,可營地的電線被扯斷了,整片帳篷一下子黑了。
孩子們在哭,有人在喊醫生。
我摸出工作用的手電筒,挨個帳篷去找米娜。
走到營地邊上那堵斷牆時,我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聲音發著抖,一聲比一聲急。
“林晚......林晚!”
我抬起手電筒。
光裡,一個男人縮在牆根底下,抱著頭,渾身都在抖。
他手機的螢幕碎了,早就沒了光。
襯衫上全是灰,手上纏著髒兮兮的紗布,指甲縫裡塞滿了泥。
是顧沉舟。
他眯著眼往光裡看,看清是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晚晚,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