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選妃日,我砸了皇子的續命燈_第7章 霍清寧提刀站到門前
霍清寧提刀站到門前,周明瑤帶著數百藥工護住藥局,街上的百姓也紛紛圍攏過來。
皇家最看重體面,內侍不敢在民怨最盛的時候抓人,只能收起聖旨回宮。百姓讓開一條路,直到儀仗轉出長街,藥局門前才重新響起抓藥、問診和報藥價的聲音。
當晚,藥局後院掛起兩盞紅燈籠。
賓客和鳳冠霞帔都省了,桌上只擺一壺清酒、兩碗素面。霍清寧與周明瑤替我們守在院外,藥工散盡後,牆外仍有百姓悄悄放下一籃喜果。
我與謝臨川隔桌而坐。他用發顫的右手,緩慢卻堅定地握住我。
「照微,我給不了你母儀天下的尊榮,只有這一身傷,和苟延殘喘的半條命。」
我把筆放進他左手,與他一起在最普通的紅紙婚書上寫下姓名。
「謝臨川,我從來不要榮華。」
「我只要一個肯同我站在風雨裡、真正把人當人看的伴侶。」
11.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年逢上大旱。
御極才三個月,京畿又起了兇險的「大頭瘟」。
京城四門一夜閉?。
官府把城外幾萬流民連同染病百姓一併圍在荒地,不給糧,也不許藥進去。
我和謝臨川帶上藥局所有能走動的人,連夜趕出城。
到了隔離營,賑藥棚裡只剩幾張空桌。病人擠在草蓆上,幾個孩子已經燒得說不出話。藥局學徒只能先把帶來的藥分開熬煮,可那點存藥撐不過一日。
朝廷撥下的大黃、連翹全叫地方官和藥商扣進官倉,黑市一包藥賣到百兩。
官倉外的流民已經倒了一片。
「把倉開啟,放藥!」
謝臨川拿出大理寺舊印,徑直闖向倉門。
御林軍把他按倒,塞進囚車。
明黃御輦隔開人群,停在營門前。
裴承昀穿著素黑龍袍,下輦朝我走來。
他先揮退近侍,才停到我面前。
他看見我衣角的藥漬,威嚴的目光微微一滯。
裴承昀拿謝臨川的命和我談條件:「微兒,隨朕回宮,領太醫院院正之職,朕再封你為皇貴妃。」
「只要你答應,朕即刻開倉,赦免謝臨川,給他三品官身。」
他站在高處,仍把這當成一份無人會拒絕的恩典。
「離開皇權,你連眼前這些人都保不住。」
我望著他的旒冕,忍不住笑了一聲。
「裴承昀,活了兩回,你還是覺得什麼東西都可以被你當做交易。」
「良心能換,公道能換,連百姓的命也能換。」
我轉身登上瞭望臺,把黑市藥價賬摔在城牆上。
「鄉親們,朝廷送來的救命藥都在官倉裡,他們巴不得我們?光,好把藥賣出天價!」
「跪在這裡也是等?,不如撞開倉門,把自己的活路拿回來!」
營地裡壓了許久的哭喊忽然匯成怒吼。
霍清寧帶軍屬衝在最前,百姓舉著鋤頭木棍湧上去,倉門在眾人的肩膀下轟然洞開。
裴承昀臉色驟變,禁軍才拔刀,便被人潮逼得連連後退。
積到絕處的民怨第一次壓過了御座的威勢。
為了保住江山,他只能當場下旨:
誅辦貪官,開倉施藥,並準民間平價藥局在疫亂時緊急調取官藥。
百姓砸開囚車,扶出了謝臨川。他腕上被繩索磨出血痕,落地後先去檢視剛從倉裡搬出的藥包,確認封籤與朝廷撥藥記錄相合,才讓眾人拆包入鍋。
他拖著受傷的身子,沒顧上喘息,立刻同我一起熬藥、分藥、隔離病患。
一個月後,疫病終於退了。
御輦回宮那日,裴承昀在城?上遠遠看我給孩子喂藥。
他讓內侍留下,獨自走到藥攤前。
龍袍下襬沾了塵土,他眼裡的傲氣也散得乾淨,只剩疲倦。
「微兒......朕已有萬里江山,想要什麼都能有。」
「若朕不立皇后,再廢盡女子試藥的舊規,只求你留在京城......你仍不肯嗎?」
我把最後一碗防風湯交給病童,擦淨手上的藥渣,抬眼看他。
「陛下會做一個合格的皇帝。」
「可我的餘生,不會給任何帝王的戰利品與悔悟的註腳。。」
他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有再說。
裴承昀獨自登上龍輦,回到那座空闊宮城。
我牽住謝臨川滿是舊傷的手,把餘生拒在宮牆之外。
12.
第五年春天我們到了臨安。
晨霧未散,街角的平價藥局已經排起長隊。
謝臨川站在藥櫃後,用左手抓藥、過秤、包紙,動作早已熟練。
他傷過的右手搭在櫃邊,偶爾遞給我一張新寫的脈案。
「這副藥裡多加兩錢甘草,顧護脾胃。」
我接過藥包,同他笑了一下。
屋裡沒有刀光算計,只有苦藥氣息,聞久了反倒安心。
十三州的藥局賬冊鋪滿長案,門前都掛著同一面平價旗。
霍清寧主持軍需署,定下第一套軍藥驗收規矩,前線再沒收過摻假的藥。
周明瑤把周家布莊改作女子醫用織坊,做出的紗布和急救包送去了各州。
這一年朝廷重修醫典,召我與謝臨川入京審定。
宣政殿裡,百官分列兩旁。
將近三十歲的裴承昀坐在龍椅上,眉眼間只剩帝王的疲憊。
五年勵精圖治,他始終沒有立後。
內侍捧著紫檀木匣走下玉階,停在我面前。
修好的鎏金鸞紋鎖被推回來。
「林醫官,這是林家舊物,今日還給你。」
裴承昀的聲音落在空曠大殿裡,沙啞而剋制。
我看著那柄困過我兩世的鎖,平靜行禮:
「啟奏陛下,這把鎖我不收。」
「請把它與十六年前的假藥案卷、家父絕筆藥箋一起封存,陳在大理寺正堂。」
「讓後世所有執掌藥典與國法之人,皆以此鎖為鑑——人命關天,醫道不可欺,國法不可褻!」
裴承昀看了我很久,最後苦笑著鬆開手。
「准奏。」
他在新修醫典的扉頁上蓋下硃紅御印。
隨後依照我的請求頒出明詔:
永廢女子試藥舊制,女子行醫與男子同考、同錄、同受尊重。
退朝後,我同謝臨川並肩出了宮門。
初秋的風掠過長街。
藥局收養的幾個小醫徒揹著藥箱,在馬車邊朝我們招手。
車裡溫著街坊塞來的桂花栗子糕,謝臨川把最後一塊肉夾進我碗裡。
他右手仍不靈便,左手卻穩穩替我係好擋風披風,眉眼溫和。
他接過醫箱,低聲提醒我:
「江南分號送來了新方子,還在等你落稿。」
「今晚吃城南糖藕,還是我給你煮陽春麵?」
「想吃你煮的面了。」我挽住他,又補了一句,「飯後還得把新方定完,明早便發往各州。」
「好,都聽你的。」
我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宮牆。
那部即將送往十三州、救治病患的新醫典上,
每一家平價藥局開出的藥方末尾,
都只留下了三個字——林照微。
從此路遠山長,我永遠只是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