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選妃日，我砸了皇子的續命燈_第4章 銀針從指縫裡滑了出來

銀針從指縫裡滑了出來，我抬手便刺進他的「太淵穴」。

裴承昀握刀的手猛地一鬆。

我趁勢側頭避開刀刃，拔下藥簪，狠狠扎進他的右肩。

「唔!」

他悶哼著後退，鮮血很快染透衣料。

「抓住她，放箭!」

靖太妃厲聲下令，火箭隨即破空而來。

一道人影揮著短刀撞開院門，把最先射來的箭逐一劈落。

來人竟是霍清寧。

她扯掉了正妃禮服礙事的長擺，裡面是一身黑色勁裝，腰側還繫著南城藥庫的地形圖和解毒散。箭鏃擦過她的袖口，她沒有回頭，只把我和周明瑤護到短刀能照應的範圍內。

「霍清寧?你瘋了嗎?」

靖太妃指著她，氣得聲音發尖。

「你是我替晟兒選的正妃，竟敢幫一個逆臣之後!」

「正妃?」

霍清寧把一枚帶血箭鏃甩到她腳下。

「我的夫君和十萬將士?在北境，不是因為打不過敵軍，是你們送去的金創藥裡摻了七成草灰!」

「我肯進靖王府，從來不是為了爭一個男人。我只想替那些?在劣藥下的將士討回血債!」

後院忽然傳來雜亂腳步。

周明瑤帶著幾個遍體鱗傷的女工摸進來，手裡攥著周家的通行令牌。

「姐姐，南城起火只是周家的障眼法!」

「我娘真正要燒?的，是布莊裡所有知道牽機香秘密的女工!」

「她們也是人!我拿到了後門鑰匙，快走!」

前世被關在後宅裡彼此爭鬥的三個女人，此刻背靠背站在一起。霍清寧守住院門，周明瑤抓牢通行令牌，我則記著藥房與水道的位置。沒有人等另一個人發號施令，眼下要做什麼都清清楚楚。

裴承昀捂著肩傷，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微兒，你只要走出這道門，犯的就是誅九族之罪!」

「林家十六年前就叫你們滅了滿門。」

我回頭看他，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今天，你們欠林家的血債和清白，我都要拿回來。」

霍清寧丟擲煙彈，辛硫的嗆人煙霧迅速蓋住庭院。

後院水道的鐵門被人推開，我們護著女工鑽進運藥水道，衝出王府，趕往南城。水道只容兩人並行，霍清寧走在最前擋住追兵，周明瑤讓受傷的女工走中間，我留在最後確認沒人掉隊。

6.

南城藥庫燒紅了半邊天，火舌已經舔上屋脊。熱浪隔著半條街便灼得人睜不開眼，周家的馬車堵住了正門，地上拖著新鮮油跡，這場火顯然早有安排。

周夫人正命家丁把一桶桶火油潑進庫房。

「燒，全燒乾淨!賬沒了便是?無對證，周家將來就是從龍的功臣!」

「娘，快住手!」

周明瑤衝去奪火把，卻被她一把推倒。

周夫人的臉被火光映得扭曲，握火把的指節泛白。

「你懂什麼!周家做了三代皇商，在那些權貴眼裡，照樣是一頭隨時能宰的肥豬。你爹為了保住招牌，給太監磕得頭破血流!」

「太妃如今肯給我們從龍的機會，只要賬冊燒光，周家就能換個門庭，再不用跪著求人!」

周明瑤爬起來抱住她的腿。

「那是人命，是林家滿門，也是布莊幾十個姐妹的命!」

「想成大事,?幾個人算什麼?只怪你們生來就是別人腳下的泥!」

周夫人把親生女兒和女工一起踹進柴房，鎖?了外面的鐵鏈。

南城藥庫的火已經竄上房梁，暗門內卻傳出一聲悶響。

謝臨川渾身是血，用肩膀撐住快要塌下的橫樑，懷裡??護著一隻鐵盒。

「林姑娘，把鑰匙給我!」

「十六年的總賬都在地下，可機括被燒變形了，必須用玄鐵匙倒轉才能開啟!」

木樑不斷爆裂，火星撲面而來。

周夫人隔著火朝我笑，眼裡已經沒了人性。

「林照微，你只能選一邊。去取賬冊，或者救你的好妹妹和那群賤婢。半刻鐘後屋樑一塌，他們全會變成焦屍!」

柴房裡的周明瑤哭得聲嘶力竭。

「姐姐別管我，快拿賬!替林伯父洗清冤屈!」

一邊是能給父親和林家定案的總賬，一邊是被鐵鏈困住的活人。

上一世裴承昀用林家的命換他的帝位，如今周夫人又想拿女兒和女工換一塊門楣。

他們把人命都當作可以擺上秤的東西。

我把鑰匙拋給霍清寧。

「霍清寧，你去開鐵盒!」

我隨即轉身衝向柴房。

謝臨川看懂了我的選擇。他不顧手掌被炭火燙破，拔出短刃和我一同砍鎖。

周夫人連連後退。

「瘋了......你們真瘋了!為了幾個賤婢，連林家的血仇都不要了嗎?」

「咔嚓!」

鐵鏈終於斷開。我們把周明瑤和女工拖出柴房的下一瞬，房梁轟然砸落。

整座庫房隨之坍塌，火浪捲過院牆。我們趴在泥地裡躲過飛落的瓦片，獲救女工被煙嗆得不停咳嗽，周明瑤跪在她們中間，逐個摸過鼻息，確認一個也沒少。

霍清寧從通風口躍出來，懷裡的鐵盒已經燙得發紅。

霍清寧憑那把玄鐵鑰匙保住了大半賬頁，可最後一卷蓋著官印的底冊已捲入火裡。

最後一冊賬在火裡捲成灰，燒得只剩一點黑邊。

馬蹄聲很快逼近，裴承昀帶著禁軍把我們團團圍住。

他看著我滿臉菸灰的模樣，彷彿勝負已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