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選妃日,我砸了皇子的續命燈_第6章 我盯住他靴邊未洗凈的泥痕
我盯住他靴邊未洗淨的泥痕。
「周家暗房藏著你心腹送來的密信,信封沾了城東柳樹巷特有的青灰泥。」
「昨夜你到?牢逼婚,靴邊也是同一種泥,還親口說漏了卷宗。」
「我已找到柳樹巷的密室,裡面藏著你三年來威逼兵部、戶部十二名官員的往來證據。」
「王爺要不要現在就讓大理寺去搜?」
青灰泥把密室的位置釘?,裴承昀身形晃了一下。
那處地方他今生從未告訴別人。他不知道,我還記得前世每月沾在他衣襬上的泥。
主審官起身面向御座。
「人證物證俱在!」
他把奏章高舉過頭。
「林稷案確係構陷。靖太妃、周氏等人倒賣軍藥、陷害忠良、害?將士,依律當斬!」
皇帝的臉色沉得可怕,當堂下旨:
「為林稷昭雪,追封太醫院正!」
「靖太妃、周氏押赴市曹,即日處斬!」
「靖王裴承昀知情不報、結交黨羽,奪去兵權,幽禁王府,等候發落!」
聖旨落下,堂內再無人敢替他們開口。主審官命人收起血印、藥灰、偽賬和銅人真本,逐件封籤。父親的名字第一次從罪冊上劃去,重新寫回太醫院名錄。
9.
刑場前的石階冷得發白,靖太妃被押在階下,卻不肯跪。
兩名侍衛按住她的肩。她髮髻散亂,金簪歪在鬢邊,脊背卻一直挺著。
聽見「斬立決」三個字落下,她反而仰頭笑了起來。
「林照微。」
她轉頭看我,神色近乎憐憫。
「你父親那年也站在這裡,反覆說自己沒有下毒。」
「可你知道他錯在什麼地方嗎?」
靖太妃直到行刑前也沒有跪。
「他以為朝堂會分是非。可這裡從來先分輸贏。
」
「今日是我敗,所以我赴?;你勝,所以你站著。」
她看了裴承昀一眼,眼裡乾乾的,悔意也看不見。
那只是一個太妃在確認,她費盡一生養出的兒子還活著,還沒有完全失去位置。
隨後她掃過堂上那些昔日同謀、此刻低頭躲閃的官員,嘴角泛起冷笑。
「你以為倒下一個我,事情便結束了?」
「藥方出自太醫院,軍需批文蓋的是兵部印,二皇子又鋪好了北境的路。我只是被推到臺前的人。」
她盯著我,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慢。
「我?以後,那些人的手依舊藏在袖裡,看上去仍舊乾淨。」
「林照微,你慢慢往下查。」
說完,她自己轉身向外走。
她說完只管往外走,「救我」兩個字始終沒出口。裴承昀等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裴承昀握著的茶盞裂開一條細縫。
退堂後,他在禁軍押送下穿過長廊,雙眼佈滿血絲。
「林照微......兩輩子裡,我把能給你的都給了,你為何非要逼我到絕路?」
斷鎖砸在裴承昀腳下,我當著百官的面,把那兩片鎏金鸞紋鎖扔了過去。
「裴承昀,上前世你用假藥和謊言困了我一輩子。」
「這一世,我的命、林家的清白和大楚將士的公道,都不需要你施捨。」
斷鎖落在石面上,徹底碎開。
裴承昀下意識向前一步,押送他的禁軍立刻橫刀攔住。他只能隔著刀背看我離開。
10.
林家舊案昭雪後,御賜的「濟世堂」舊匾重新掛回祖宅。
皇帝歸還藥鋪田產,又賞下宅院和黃金,以平息民怨。
我沒有搬進那所大宅。
林家舊宅掛上平價藥局的牌匾,我和霍清寧、周明瑤變賣整合家產,辦起「平價藥局」
。
來看病的人不收診金,常用藥按平價出售,傷殘軍卒也能領藥。
謝臨川辭去大理寺差事,右手再提不起重物,便從頭練習用左手寫字。
幾個月後,他已能用左手寫出清楚行楷。藥局每批藥材進出和每本賬,都由他親自核對。
霍清寧負責軍屬用藥,周明瑤帶女工裁紗布,我則坐診配方。三個人拿到的是能決定藥材去處的實權。
平價藥局開門那天排了長隊,從清早一直排到街尾。
半年後北境再起戰事,二皇子餘黨盡數被查,朝中一時無人能用。
皇帝重新啟用裴承昀。他整頓北境後勤立下軍功,隨後被冊為皇太子。
進東宮第三日,皇家儀仗便停在藥局門前。
賜婚聖旨落在藥櫃上,內侍總管展開明黃絹帛,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林氏照微,溫良敦厚,醫術出眾,賜婚皇太子為正妃,擇吉成禮,欽此......」
整條長街瞬間安靜,烏泱泱的人群跪伏於地。
我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從藥局內緩步走出。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一張泛黃字據貼上藥局大門。
那是三司會審前夜,裴承昀為了穩住我,親手簽下的退婚書。
退婚書上的舊印還清清楚楚。
「民女林照微才德淺薄,不敢高攀天家。」
我的聲音傳過長街。
「大楚律法寫得明白,婚聘須兩姓同意。太子早已立字退婚,白紙黑字,天地可證!」
「民女此生只願給百姓治病,不進宮門,也不做權貴妻室!」
內侍總管氣得手中聖旨發抖。
「林照微,抗旨是滅族重罪!」
「林家忠骨俱埋,已經沒有九族可誅。
」
我毫無留戀的轉身回去。
上一世套在我身上的「賢良淑德」,連同那座金籠,都在這張退婚書前徹底被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