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封了我閨房十八年,卻沒護住我最後一夜_第5章 5幾個婆子趕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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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婆子趕進來,春桃哭著指給她們看,半晌說不出一句整話。
母親站在底下,一直伸著手,等她們將我抱下來,便搶著接了過去。
她沒能抱穩,膝頭磕在地上,也不肯鬆開。
“輕些,她身上還有傷。”
我的手垂下來,恰好搭在她腕上,母親低頭握住,搓了幾下,又往自己懷裡塞。
“怎麼這麼涼,春桃,拿被子來。”
春桃將被褥抱過來,和婆子一同扶她,將我安置在榻上。
母親坐在床沿,替我拉好衣襟,看見頸上的痕跡,手便停住了。
我站在她身旁,也跟著低下頭。
原來我再怎麼叫娘,她都聽不見了。
母親貼著我的臉,輕聲道:“照微,睜開眼,讓娘看看。”
外頭有人跑去請大夫,她回頭催了一聲,仍不肯將我放回枕上。
“不是要出去麼,娘不攔著,你先睜開眼。”
她將我往懷裡抱了抱,像要起身,卻被春桃哭著攔下。
“夫人,等大夫來,您先放下姑娘。”
母親怔怔望著她,這才低頭,將我的手仔細塞進被裡。
我昨夜不過想離開這間屋子,她叫人將我攔了回來。
如今她肯了,我卻連點一下頭,也做不到。
父親進門時,衣襟還沒扣好,兄長跟在後面,看見床上的我,腳步便釘在了門邊。
母親抬頭喚他:“你去催一催,人怎麼還不來?”
兄長轉身往外跑,險些撞上門框。
大夫很快到了,母親連忙將我的手從被裡拿出來,放到他掌中。
“昨夜還能說話,先生,你好好瞧瞧。”
大夫俯身察看,許久,將我的手輕輕放了回去。
“夫人,姑娘已經去了。”
母親沒有應聲,仍望著他,像沒有聽明白。
春桃伏在床邊哭出聲,她才抬了抬手:“別哭,她睡著時,不喜歡有人吵。”
大夫嘆氣,起身退開,母親便又看向父親。
“去請陳大夫,他從前給照微看過病,他知道......”
“人都這樣了,還請什麼!”
父親的聲音將她截住。
他望了一眼床榻,轉過臉,壓著嗓子吩咐下人撤去門前的喜幛。
母親抓住被角,許久才問:“你不救她了?”
父親遣走大夫,走到床前。
“昨夜我便勸你,親事既退了,別再留什麼字據,你非要逼她認。”
“如今人沒了,你叫我怎麼辦?”
母親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兄長回來,聽見這一句,忙上前擋了擋。
“爹,娘也沒料到,照微同謝臨自幼相識,忽然退了親,她一時想不開......”
母親的手停在我髮間。
“她不是不願嫁謝臨麼?”
兄長住了口。
“你昨夜說,她私下託你傳話,是舍不下錢紹。”
母親抬起眼,盯著他:“如今謝家退了,錢家也肯娶,她想不開什麼?”
“兒子只是猜......”
兄長看了父親一眼,聲音越來越低。
母親坐著沒動,過了許久,伸手叫春桃過來。
“去請伯父,請他來替照微料理後事。”
她又看向兄長:“遣人去謝家報信,叫謝臨將那張紙帶來。”
“娘,事情已經這樣,您還找他......”
“他本該今日來娶照微。”
母親說到這裡,喉頭哽住,緩了一口氣才接下去:“來送一程,也不肯麼?”
兄長不再勸,喚來管事囑咐了幾句,自己退到了門旁。
明珠一直站在門外,聽見謝臨的名字,才往裡邁了一步。
“娘,我陪著您。”
母親沒有看她,只將我散在枕上的頭髮一縷縷攏好,像是怕驚醒了我。
院外卻在這時傳來車馬聲。
錢紹跨過院門,看見家丁正在拆紅綢,臉上的笑便淡了。
“陸老爺,家父已在路上,您這是做什麼?”
父親忙迎出去,想將他往前廳引,他卻已經看見敞開的房門。
母親懷裡,我閉著眼,一動也不動。
錢紹停在門前,聽了下人低聲稟告,臉色便變了。
“昨夜分明還好好的,人死在陸家,可別賴到我頭上。”
母親抬頭看著他,眼裡還全是淚。
父親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換個地方說,別在這裡......”
錢紹甩開他。
“親事既辦不成,那三千兩銀子,陸老爺預備什麼時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