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封了我閨房十八年,卻沒護住我最後一夜_第6章 6母親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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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慢慢站起來。
“三千兩?”
父親攔在門前:“生意上的往來,你不必管。”
錢紹卻冷笑:“陸老爺,你拿銀子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令愛改嫁我,錢家再讓兩處糧棧給令郎照管,兩家親上加親,怎麼今日又成了旁的賬?”
母親扶住床柱,許久,才看向父親。
“什麼時候收的銀子?”
“昨日下午。”
錢紹搶先應了:“夫人若不信,問問令郎,銀子還是他親手點的。”
昨日下午,父親來過我房裡。
我正替嫁衣補最後一針,他站在屏風旁看了許久,說捨不得女兒出嫁。
我還寬他的心:“過三日便回門,到時候陪爹用飯。”
他摸了摸我的頭,讓我明日乖些,家裡自會安排周全。
我以為他連迎親時哪一步該做什麼,都替我想著。
原來是在教我,別壞了他們的事。
母親走到父親面前:“照微今日原該嫁謝臨,你昨日下午便收了錢家的銀子?”
父親沉著臉,壓低聲音:“鋪子已經週轉不開,我也是......”
“所以你昨夜不是替她說話,是怕她不肯嫁,你還不起這筆錢。”
父親嘴唇動了動,沒有應。
錢紹不耐煩再聽,催他拿銀票,父親卻轉頭指著他罵起來。
“若不是你動粗,哪會鬧到這地步!”
“她不肯,你不會等一等,非要將事情做絕?”
錢紹氣笑了,抬起包著傷布的手。
“是你兒子說,等生米煮成熟飯,你家夫人最認規矩,謝家一退婚,便由不得她不答應。”
“如今成了我一個人的不是?”
母親轉過身,兄長已經往後退了一步。
“是你出的主意?”
兄長眼圈紅了,伸手想扶她。
“娘,錢家肯幫咱們,照微過去也是正頭娘子,兒子哪知道她會走這一步。”
母親一掌打在他臉上。
這一回,兄長沒有再跪,只捂著臉,低聲道:“家裡的生意不能垮,下面還養著多少人,爹都快被債逼死了。”
“便拿你妹妹去換?”
母親指著床榻,聲音陡然高起來。
“她將傷口遞到你眼前,你看著她傷成那樣,怎麼還能騙我!”
兄長垂下頭,半晌才說:“兒子想著,您遲早會知道,可親事已經定了,也就......”
母親推開他,踉蹌著走到那口箱子跟前。
箱蓋合得好好的,是她昨夜吩咐春桃蓋上的。
她伸手掀了一下,沒有掀動,又扶著箱沿,慢慢彎下腰。
明珠正要往外走,被她叫住。
“站著。”
明珠回頭看了她一眼,眼淚立刻落下來。
“娘,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想著姐姐嫁給誰都是......”
母親的目光落在那對鐲子上。
明珠急忙將手藏到袖裡,退到門邊,卻恰好撞見趕來的謝臨。
她像尋到救星,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謝哥哥,你替我說句話。”
謝臨沒有答她,直直望著床上的我,半晌才邁進門。
他走得很慢,到床邊時,抬手想碰我的臉,春桃卻先擋在了前頭。
“姑娘不想見您。”
他停住,轉頭看向母親:“伯母,照微後來......”
“那張紙呢?”
母親伸出手,他遲疑片刻,從袖中取了出來。
明珠卻更慌了,拉著他不許鬆手。
“你也答應過的,說等姐姐過了錢家的門,便來娶我的。”
“如今不能一齣了事,就全算在我一個人頭上吧!”
謝臨臉色發白,低聲喝她:“先出去。”
“我不出去!”
明珠哭著搖頭:“差事是你要的,你自己也說,有了錢家的薦帖,往後便不必再愁前程。”
錢紹在門邊笑了一聲:“帖還沒遞出去,謝公子,也不必等了。”
謝臨看向他,又轉回頭,喉結動了幾下,終究沒能說出話。
我站在床邊,望著他方才伸過來的那隻手。
昨夜,他替母親試過窗柵,還說牢靠著,叫她放心。
那時候,他已經知道箱裡藏著什麼了。
我偏還問他,明日以後,鑰匙能不能歸我自己收。
母親將那張紙抽走,低頭展開。
“私藏外男”四字正落在她指下,墨跡早已乾透,她用袖子抹了抹,沒能抹掉。
春桃看著她,哭得直不起腰。
“大公子將姑娘拖開,您還接著寫,奴婢連扶她一把都不敢。”
母親手裡的紙顫起來,過了許久,才低低喚出我的名字。
“照微,娘寫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