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封了我閨房十八年,卻沒護住我最後一夜_第4章 4兄長鬆手時

母親封了我閨房十八年,卻沒護住我最後一夜發布時間:2026-10-11作者:拾叄月下

4

兄長鬆手時,我站不穩,春桃忙過來扶住,又將地上的庚帖拾起。

母親從她手中接了過去,壓在妝臺上,撫平折皺。

錢紹卻已起身,拱手向父親告辭。

“車在門外,既然謝家退了,姑娘便隨我去吧。”

父親應了:“先去別院住著,餘下的事,明日再議。”

我拂開春桃,冷冷看向他們。

“我不去!”

錢紹要近前,我拿起桌上的茶盞,迎面砸了過去。

茶水濺了他一身,瓷盞碎在腳邊,他停住腳,臉色鐵青。

“你還敢碰我試試!”

父親斥了一聲,正要上前,母親卻攔住了他。

“我女兒縱有不是,也不能這樣沒名沒分地隨人走。”

“錢家若真有誠意,便請長輩登門,該有的禮,一樣不能少。”

父親只得先將錢紹送出去,臨走狠狠看了我一眼。

我撐著桌子,手還在發抖,母親卻先吩咐春桃將地上的碎瓷掃了,再將添妝箱蓋好。

“明日錢家來人,你若還這樣,叫娘怎麼替你說話?”

“我不嫁他!”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清楚:“方才不去,往後也不會去,這門親,我寧死不認!”

母親皺起眉。

“錢家若肯按禮來聘,今夜的事便還有轉圜,娘替你謀個歸宿,也是為你好。”

我將袖子拉開,露出手腕上的傷。

“這便是娘給我謀的歸宿嗎?”

“我怕他怕得要死,您還要將我送過去,往後他再動手,誰來替我撐腰?”

母親嘴唇動了動,隨即伸手,想將我的袖子放下來。

“方才娘已經說過他了,往後兩家成了親,他還敢不給你體面?”

我退開,沒有讓她碰。

真是可笑。

她說過他,我便得交到那個人手裡,連不肯都成了不識好歹。

從前我磕破一點皮,她尚且要抱著看許久。

到了今日傷成這樣,她卻只管問我肯不肯認錯。

我拿回妝臺上的庚帖,交給春桃,轉身往門外走。

母親在身後叫住我:“你去哪兒?”

“去伯母家。”

我沒有停:“這親既退了,我便不嫁了,伯母若不肯留,我再尋別的去處。”

母親幾步追出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一個姑娘家,三更半夜往外跑,還嫌身上的閒話不夠?”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娘若肯聽我說的話,我何至於往外走!”

她卻叫來守院的婆子,將我攔在廊下。

我掙著要走,母親臉色越來越白,接著一把將我推回了門內。

“照微,你今夜當真是反了!”

春桃撲過來扶住我,母親轉頭吩咐。

“取傷藥來,給姑娘擦一擦,從今夜起誰也不許放她出去。”

我望著門外的婆子,又看向母親手裡的鑰匙,慢慢鬆開了手。

春桃替我擦淨臉上的血,蹲下身,將繡鞋放到我腳邊。

鞋面是一對並蒂蓮,她才替我穿好,母親便叫她出去。

春桃沒有動:“奴婢今晚就守著姑娘。”

“留下陪她串詞,明日再來頂撞我?”

母親走到門口,見春桃還蹲在我身前,又沉聲叫了一遍。

春桃哭了,我伸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輕聲道:“去吧。”

春桃回頭望了我一眼,母親便將門合上。

“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明早再同娘說。”

我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手剛觸到門板,外頭便落了鎖。

“我沒有錯,娘,您聽見沒有!”

新封紙貼上門縫,母親用手壓了壓,吩咐今夜誰也不許來。

我拉了幾下門,銅鎖撞得直響,她卻沒有再應。

廊下的光漸漸暗了,院門也合上了。

我貼著門聽了一會兒,忽然記起七歲那年,頭一回被鎖在這裡,我也曾這樣站在門邊。

那夜風大,窗紙響得厲害,我抱著枕頭,哭著問母親在不在。

她就在門檻外應:“娘守著呢,你睡。”

我問了好幾回,她一直沒有走,次日開門時,眼底還是紅的。

母親將我抱起來,笑著問:“瞧,什麼壞人也沒進來,是不是?”

我信了十一年。

此刻我仍下意識貼近門縫,低低喚了一聲:“娘?”

外頭再沒有人應。

我慢慢坐下去,掌心蹭在銅釘上,破了皮也顧不得。

那股撐著我同他們爭辯的氣漸漸散了,床帳裡卻還留著錢紹身上的酒味。

我不敢過去,只想先離開這裡,哪怕到院裡站一站也好。

可窗上還有木柵,鑰匙在母親手裡,婆子也只聽她的吩咐。

我方才竟還以為,自己走到門前,便能走出去。

明日錢家來議親,她會拿走我的庚帖,再說一遍已經替我謀好了歸宿。

我抱住自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連那一聲娘,也不敢再叫。

燭淚順著銅臺積下來,屋裡偶爾響一聲燈花,我便驚得抬頭,以為有人來開門。

到後來,連這點聲響也沒有了。

我站在妝臺前,望著鏡中腫起的半張臉,許久才認出自己。

午後母親還替我試過嫁衣,說十八歲的大姑娘了,明日可別哭花了妝。

我答應過她的,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頸間的白綾繃緊時,我仍望著門口。

燈火在眼前搖晃,我想再喊一聲娘,喉間卻發不出聲音。

我後悔了。

我還是想活著,想等春桃回來,哪怕她只能抱著我哭一會兒,也好。

可門上的銅鎖沒有響。

那一點燈影越來越模糊,我睜著眼,直到再也看不清。

再聽見母親的聲音時,窗紙已經白了。

“照微,把門讓開,娘進來了。”

我像從一場長夢裡醒來,下意識退了半步,伸手去接她的衣袖。

手從衣料間穿過,什麼也沒有碰著。

母親停在門檻上,仰著頭,忽然不動了。

我隨她回頭,看見白綾懸在梁下,底下是昨夜穿著外衫的我。

春桃的水盆砸在地上,滾到了那雙繡鞋旁。

母親踉蹌著撲進來,伸著手,卻只碰到了我的衣襬。

“快,來人!快把她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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