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夫君身後安排後,我和離成了女太醫_第10章 10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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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人?”陸懷安冷笑,“一個寡婦罷了。周大人,您只要在太醫院裡撐著,我在外頭聯絡御史,不出半個月,她就得滾出太醫院。”
“那沈硯歸那邊呢?”
“他?”陸懷安嗤笑,“他自身難保。等他一死,藥鋪、藥田、那半張古方,還不是周大人您說了算?”
我站在門外,聽著。
阿福在我旁邊,氣得發抖。
我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周院判嘿嘿笑了兩聲。
“那古方......你可得想辦法弄到手。”
“周大人放心。”
我推門進去。
屋裡兩個人猛地回頭。
陸懷安看見我,臉“刷”地白了。
周院判到底老江湖,立刻站起來。
“蘇女官?這麼晚了......”
“周大人。”我看著他,“太醫院的藥房,是不是該重新清一清了?”
周院判的鬍子抖了抖。
“你......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我從袖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我進太醫院第一天,就在等的證據。
周院判當年在安神湯裡做的手腳,和蘇婉清香囊裡的毒,是同一種。
我在太醫院藥房裡翻到的舊賬,記著周院判三年前領取過那味藥。
“周大人,”我輕聲道,“皇上的毒,不是蘇婉清一個人下的對不對?”
周院判“撲通”跪下。
“蘇女官!是......是蘇姑娘找的我!她說只要讓皇上病重,她就能立大功!我......我一時糊塗!”
“你一時糊塗,就差點讓十二年前的案子再死一次人?”
他磕頭如搗蒜。
陸懷安站在旁邊,腿都軟了。
“師......師嫂......”
“別叫我師嫂。”我看著他,“你拜師那天,我給你做的那件新袍子,你今天穿著呢?”
他下意識低頭。
“脫了。”
“師嫂......”
“脫了。”
阿福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外袍。
我把袍子扔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沈家徒弟。沈家也沒有你這個徒弟。”
陸懷安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忽然抬頭,眼睛裡全是怨毒。
“蘇婉!你不念舊情!你等著!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我看著他。
“你先活過這關再說。”
......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證據擺在了皇帝面前。
周院判當場被摘了頂戴。
陸懷安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喊。
“蘇氏!你不得好死!”
皇帝靠在御榻上,看著我。
“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沈硯歸呢?”
“他知道師父害人,知情不報,還吞師孃嫁妝、搶徒弟藥方、栽贓妻子。”我頓了頓,“按律,當斬。”
皇帝看著我,看了很久。
“你真的要他死?”
我跪在地上。
“皇上,民女要的不是他死。民女要的是,十二年前那十七個枉死的人,能在墓碑上刻上一句‘冤情已雪’。”
皇帝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提筆。
第一道聖旨:蘇老先生追奪功名,案卷昭雪。十七位死者家屬,各賞銀二十兩。
第二道聖旨:蘇婉清勾結太醫、投毒御前,賜自盡。
第三道聖旨:沈硯歸知情不報、侵吞妻產、構陷命婦,秋後問斬。
第四道聖旨:陸懷安杖責八十,逐出京城,永不許行醫。
第五道聖旨:蘇氏醫術精湛、心術端正,正式冊為太醫院女吏,領七品俸。
......
聖旨下來那天,我去了天牢最後一次。
沈硯歸聽說自己的判決,整個人垮了。
他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衣角。
“婉娘......婉娘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把衣角抽出來。
“沈硯歸,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說!你說什麼我都聽!”
“十二年前,我揹著你走二十里山路,你趴在我背上,跟我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是什麼嗎?”
他愣住。
他想不起來了。
我替他說了。
“你說,‘婉娘,這輩子,我沈硯歸若負你,天打雷劈。’”
他嘴唇哆嗦。
“婉娘......”
“天沒打雷。”我輕聲道,“是我自己來劈的。”
我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喊我。
......
入秋那天,我出城,去給那十七個枉死的人上了墳。
十七座墳,散在城郊的亂葬崗。
我一座一座上香。
阿福跟在後面,把紙錢燒了。
燒到最後一座的時候,我發現墳前有剛上過的香。
我問守墳的老漢。
“這座墳,是誰來過?”
老漢想了想。
“一個男的,穿囚服,戴枷鎖。”他說,“是朝廷押著來的。他在墳前跪了一炷香,說了句‘對不住’,就走了。”
我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是沈硯歸。
他秋後問斬前,被特許來上了一次墳。
我沒說話,把帶來的酒灑在墳前。
“都過去了。”
......
秋天的時候,沈硯歸被斬。
我沒去看。
蘇婉清在天牢裡自盡,聽說是用頭上的金簪。
陸懷安被杖責八十,抬出京城的時候,路過藥鋪。
他往藥鋪裡看了一眼。
藥鋪已經重新開張,匾是我親自題的——“蘇氏醫館”。
不是沈家藥鋪。
......
第二年春天,太后賜了我一座宅子。
我沒要。
我把後堂那間小醫館重新翻修了。
阿福已經長成了半大小子,跟著我認藥、把脈。
有一天,他問我:“夫人,您當初為什麼要當女太醫啊?”
我正在曬藥材。
陽光照在藥匾上,“蘇氏醫館”四個字反著光。
“因為我想讓以後的姑娘家,”我說,“想學醫,不必再偷著學。想嫁人,不必再看男人的臉色。想告御狀,不必再跪三年。”
阿福似懂非懂。
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走進來。
“大夫,孩子燒了三天了......”
我放下手裡的藥材,洗手,擦乾。
“伸手。”
我低下頭,給孩子把脈。
窗外的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