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十二年的女兒成人禮上認親媽,我搬出一箱紙後她悔瘋了_第9章 9那個夏天

9

那個夏天,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去學校。

那年教高二,班裡有個女孩,父母在南方打工,跟著外婆過。她期中考了六十多名。

那天我把她叫到辦公室。

她低著頭,等著我罵。

我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這次沒考好。”

“嗯。”

“下次再說。”

她愣了一下。

“老師,你不說我?”

“說你什麼?”

“以前我們班主任會說,我在外面辛苦教書,你們就這麼對我。”

我看著她。

“不會了。”

第二件,是給子寧那把鑰匙。

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

我把那串鑰匙拿出來,從上面解下那把銅的、用鐵絲彎的小鑰匙。

我把它放在桌上。

溫嶼放學回來後看到了它。

他把那把鑰匙拿起來,握在手心裡。

握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鼓起勇氣問。

“溫姨,這把鑰匙給我的嗎?”

“當然。”我說,“下學期我要帶高三了,你要上大學,想回來了,你就自己回來。”

他笑了一下。

眼睛又紅了。

溫嶼走的那天,是九月初。

開學報到,他要坐一晚上的火車。

我把他送到火車站。

站臺上人很多,都是送孩子上學的。

他揹著一箇舊書包,手裡拎著拉桿箱。箱子是我上個月新買的。

“溫姨。”

“嗯。”

“錢我記著。”

“你記什麼。”

“我第一年拿了獎學金,就還你。”

“你還我,我就把這幾年一筆一筆給你算出來。”我說,“你算得完嗎?”

他不說話了。

檢票開始了。

他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過頭。

“溫姨,”他說,“我到了就給你發訊息。”

“嗯。”

他走進了檢票口。

我一直站在站臺上,看著那趟車開走。

我沒揮手。

回來的路上,我從城東坐公交。

路過法院那棟樓的時候,我看了一眼。

那天我第一次來,是七點二十到的,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門口有人進有人出。

公交車往西開。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抱著那隻舊布包。包裡是那把鑰匙,還有一份判決書。

車過了一站,上來一個抱孩子的女人。我站起來,把位置讓給她。

她道了謝,抱著孩子坐下。

孩子兩三歲,手裡攥著一個麵包,一隻手舉得高高的,往她嘴裡塞。

“媽媽吃。”

她把孩子的手往下按:“媽媽不吃,你吃。”

孩子不幹,非塞。

她只好咬了一小口。

孩子笑起來。

我扶著扶手,站在那兒,看著。

車窗上有一層薄薄的雨點,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站了三站,下了車。

回家的路上,我在樓下停了一下。

抬頭看。

六樓的燈亮著。

那盞燈是我今天出門前開的。

我換了鞋,走進去。

那箱紙,我搬到了陽臺上,壓在舊報架下面。

它就在那兒。

不礙事,也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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