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十二年的女兒成人禮上認親媽,我搬出一箱紙後她悔瘋了_第3章 3搬走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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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的第三天,下了一場雨。
星期天,家裡要來客,我順道回去拿東西。
大姑沒走,就住在原來的主臥裡。
也沒人問我住哪裡了。
從書房出來,客廳裡坐了一屋子人:
大姑、二叔、婆婆、溫懷安,還有蘇曼。
蘇曼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果籃,往門口一放,很自然地坐到了沙發正中間。
那個位置是我平時坐的位置。
“溫老師。”她衝我笑了笑,“我來得早,打擾你了。”
“你坐。”我說。
我倒完水,回了書房。
門我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寧寧昨天跟我住了一晚。她哭了好久。”
“她說她在這個家,一直覺得自己是客人。”
“她小時候考試考砸了,她後媽跟她說了一句,說養她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個。這句話她記了五年。”
我握著杯子,指頭有點僵。
那句話是真的。
初三那年,子寧期中考試從年級第十八掉到六十二名。
我那天剛上了一天課,回來一看卷子,火一下子上來。
我把卷子拍在桌上,說了一句:“我養你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個?”
那天晚上,子寧沒吃飯。
第二天她考了年級第九。
從那天以後,她再沒掉過前二十。
原來這句話,在她心裡放了五年。
“是。”大姑的聲音,“這話確實傷人。”
“姐,我不是怪她。”蘇曼說,“我是心疼孩子。”
“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孩子接過去。她跟我住,我陪她。她缺什麼,我給什麼。”
婆婆說:“應該的。”
溫懷安沒說話。
我坐在次臥裡,聽見外面的聲音一陣一陣的。
有笑聲,有茶碗碰瓷的聲音,有大姑的嗓音從廳那頭飄過來——
“血緣終究是血緣。”
我放下杯子。
轉進次臥。
次臥朝北,窗對著客廳的側廊。
從這扇窗往東邊斜著看,能看見餐廳。
今天中午他們開了兩桌。
餐廳裡那張桌子,正對著門。坐在主位上的,是蘇曼。
子寧坐在她右手邊。她給蘇曼夾了一筷子菜。
那個動作,我看過。
初三那年的冬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子寧端了一碗小米粥進來,站在床邊,一勺一勺餵我。
她喂完,把碗端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現在都記得。
現在,她坐在別人身邊,給那個人夾菜。
我站在窗邊,一直站著。
風從窗縫裡進來,涼。
我沒有動。
我站在那扇窗前站了很久。一直站到餐廳裡的碗筷聲停了,站到有人上樓,站到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又從這頭過去。
然後我做了一件事。
我拉開抽屜,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往下拉。
拉到一個名字:陳明遠。
我一個學生的父親,做律師的。
去年家長會上加的,加了一年沒打過電話。
我按下撥號。
響了兩聲,接通了。
“陳律師,”我說,“我是溫靜。”
“溫老師?”那邊有點意外,“您說。”
“我這兒有一件事。”我說,“想請您看看。”
“什麼事?”
“撫養。”我說,“十二年的撫養。”
那邊靜了一下。
“溫老師,”他說,“孩子多大了?”
“二十。”
“二十......”他頓了頓,“那撫養權是判不了了。”
“我知道判不了。”我說,“我不要撫養權。”
“那您要什麼?”
我站在次臥的窗戶前面,看著餐廳裡那張空下來的主位。
“我要一個說法。”我說,“書面的。”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溫老師,”陳律師說,“您手裡有東西嗎?”
“有。”
“什麼東西?”
“十二年的東西。”